第二天早上,林知薇坐在办公室刷手机。
窗帘没拉,阳光直照进来,扫过桌上一堆没处理的文件。
她瞟了一眼桌面,又埋着头继续划手机。
头条热搜很高。
第一条,林氏集团深夜派人持刀围堵女记者。
第二条,供应商当街被打,淤青照片全网疯传。
第三条,记者住处遭打砸泼漆,墙上写闭嘴。
评论区不用看,想都知道在骂什么。
她还是划了两下。
林知薇应该被抓起来。
建议查查林氏的税。
加一,加一,全是加一。
越刷脸色越难看。
网上骂声一片,现实里的人更是个个靠不住。
以前这群人围着她打转,一口一个林总,脸上堆着假笑。
公司一出事,全都变了样。
打电话,要么关机,要么嘴上说在开会匆匆挂掉,还有的干脆就不回消息。
全是落井下石的货色。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
只要我能熬过去,你们一个个都跑不掉。
她把手机扔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早高峰堵得水泄不通,汽车喇叭一声接一声吵得人脑壳疼。
她就随便看了两眼,没心思多看,转身坐回工位点开电脑。
财务昨晚发的报表还躺在桌面,她没点开看。
三百七十二万,这个数字她记得清清楚楚。
这点钱只够公司撑三天。
三天一过,员工工资、银行贷款、利息堆到一块儿,全都要爆。
她拿起手机,翻出王行长的联系方式。
海城商业银行的行长,五十出头。
这人贪财,胆子还小,又好色,但银行放款的口子在他手里。
她敲字发过去:王行长,下午有空吗,老地方,请你喝茶。
消息刚发出去立刻回过来。
几点?
四点。
对方就回了一个好,再没多说半个字。
林知薇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安静等到下午三点五十,动身前往星樾荟顶楼包厢。
这里有独立电梯,包厢里面不装监控,圈内都知道这个地方。
林知薇先到,进门反手锁死房门。
包厢门一关,外头的动静就全被隔开了。
林知薇把包扔在沙发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套衣服,转身进了里间。
换衣服的时候她手脚麻利得很。
衬衫脱了,换上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领口特意开得低低的。
裙子也换了,包臀裙,长度刚好到大腿中间。
黑丝袜薄的,顺着脚尖一点点拉上来。
最后踩上一双七厘米的细跟高跟鞋。
她站在镜子前打量了一下,伸手把领口又往下扯了一点。
简单收拾妆容,遮住眼底浓重的疲惫,整个人褪去了职场凌厉,多了几分刻意营造的柔和。
她散开长发拨到肩侧,坐回沙发,双腿轻轻叠起,鞋尖抵着柔软的地毯,安静等候。
四点整,门被推开。
王行长走进来,身上一件灰色poLo衫,肚子往外鼓着,手里捏着车钥匙。
看见林知薇,脚步顿了顿,眼睛一亮,视线从上到下扫一遍,落在她身上好几秒,跟着就笑起来。
“林总今天好漂亮”
“王行长说笑了。”林知薇站起来迎上去,“这几天事情太多,忙得焦头烂额,特意约你过来放松一下。”
她没急着提借钱,先伸手接过他的外套挂好,走到茶台那边烧水冲茶。
洗杯子,放茶叶,倒开水。
“尝尝刚到的老班章。”她把茶杯推过去,“最近银行季度审计,估计你也忙得够呛。”
王行长端起杯子抿一口,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
“忙,天天开会,头都大。”
“那更得歇一歇,身体最重要。”林知薇往他边上挪了挪,两人坐得很近,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她把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王行长手猛地一僵,手里茶杯差点滑出去。
林知薇放软声调:“王行长,我这边遇到难处,想求你帮个忙。”
“你说。”
“三千万短期周转,最多两个月,连本带利全部还给你。”
王行长放下茶杯,身子往后靠到沙发背上。
“林总,不是我不想帮。最近上面查得紧,风声很紧。大额贷款审批卡得死,就算我点头,后面还有风控、合规、行长办公会一大堆人看着,不大好办。”
林知薇又往他身边靠,肩膀贴住他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你肯定有门路的。这么多年合作,我哪一次逾期拖过账,我的信用你还不清楚?”
她抬眼看向他。
“三千万对你不算大数,对我就是救命钱。外面传出来那些烂事,都是对手故意搞鬼。林氏经营这么久,每年交税都不少,怎么会平白无故出一堆麻烦,摆明了有人在背后动手。”
她停顿片刻,伸手握住王行长的手腕,指头在他手腕脉搏那里轻轻蹭了蹭。
“林氏家底摆在明面上,三千万根本算不上负担。等这波风波过去,市政项目重新启动,别说三千万,五千万我也拿得出来还给你。”
王行长不说话,眼神来回在她脸上、胸口打转。
林知薇眼睛红了。心里又怕又急,还憋着一股恨。
她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我就差这笔钱,你要是不肯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去找谁。”
她抬着头,眼里泛着水光望着他。
包厢安静了好一阵子。
“事情确实不好操作。”王行长嗓音压得很低,“我回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别的通道试试。”
没有拍胸脯保证,只是给了一点渺茫的盼头。
林知薇脸上露出笑意,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谢谢王行长,我就知道你不会看着我为难。”
王行长手掌直接搭在她腰上,手心一层薄汗。“知薇,我帮你,也是要担很大风险。”
“我懂。”林知薇没有躲开,顺势靠上去,胳膊环住他脖子,“你的人情我记在心里。”
包厢窗帘早就拉严实,外面一点光透不进来。
完事之后,王行长瘫在沙发抽烟,衬衫扣子解开,肚子随着呼吸一上一下。
吐出一团烟雾,眯着眼说:“我只能尽量,没法给你准话,最近查得严,得看机会。”
林知薇没搭话,背对着他坐在床沿补妆。
镜子里面,口红蹭花了,眼影晕开一片,锁骨位置留着一块红印子。
她拿着粉饼一点一点遮盖,心里什么滋味只有自己清楚。
收拾妥当,把丝袜捋平整,扣好高跟鞋的搭扣。
她瞟了眼手机,5点二十。
“这就要走?”王行长在身后开口。
林知薇转过身,脸上又是那副滴水不漏的应酬笑容:“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我得回去。那笔资金,我等你的消息。”
拎起包推门出去,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听不到半点脚步声。
坐进自己车里,脸上那层伪装瞬间卸掉。
车窗往下开了一条缝,晚风灌进来,车里残留的烟味散不掉,还有一股让人胃里不舒服的味道。
一番妥协交易,换来的就只是一句“尽量想想办法”,没有任何保障。
林知薇点起一根烟,狠狠把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发动车子回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