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装箱里伸手不见五指,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姜知意吓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砰!”
有人一脚狠踹在铁皮墙上,整个集装箱都跟着晃。
姜知意浑身抖得厉害,下意识就往云舒身边靠。她是真怕了,
长这么大从没遇过这种阵仗——十几个壮汉拿着铁棍堵她们。
刚才要不是云舒死命拽着她往外冲,她这会儿早被人绑走了,后面会出什么事,想都不敢想。
脚步声突然停了。
外头有人喊:“黄毛哥!两头都堵死了,人肯定藏在这片箱子里!”
另一道粗嗓门很不耐烦:“废话!我亲眼看见她们钻进去的,还能飞了不成?”
黄毛下令:“挨个给我搜!听见动静马上喊!”
哐哐哐——
铁棍砸铁皮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就在头顶上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姜知意两只手抖得停不下来,可旁边的云舒从头到尾都稳稳当当的,一点不慌。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停在了她们这个箱子门口。
“黄毛哥,这门是虚掩的,肯定刚被人动过!”
黄毛阴笑几声,那声音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他趴在门板上喊:“姜总、云总,别藏了,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乖乖出来,咱们坐下好好谈笔生意。”
姜知意死死咬着嘴唇。云舒也没搭理,借着黑摸到墙角,摸到一根生锈的粗铁链和一个厚铁箱子。她轻手轻脚,用铁链把门内侧的把手缠死,又拿箱子死死顶在门后头,堵结实了。
外头等了半天没动静,黄毛急了。
“操,给脸不要是吧?所有人一起上,给我把门撞开!”
砰砰砰——七八个人一块儿撞门。每撞一下,铁链就哗啦啦响一阵,铁箱子也一点一点往后挪,眼看就撑不住了。
姜知意声音直打颤:“门快不行了。”
云舒还在黑里摸能用的东西,嘴里只淡淡说了句:“嗯。”
“你自己走吧。”姜知意忽然开口,嗓子眼儿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云舒愣了一下,借着门缝那点光看向她模糊的脸:“你说什么?”
“我说你趁现在走。”姜知意吸了吸鼻子,“他们冲我来的,跟你没关系。你纯是为了救我才被堵在这里,没必要陪我一块儿送死。”她顿了顿,硬撑着底气补了两句,“不就是签个运货合同吗,我姜家底子厚,大不了多花钱摆平。拿了好处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云舒声音平平地反问:“你当真觉得,签完字他们就能老老实实放你走?”
姜知意一下子没话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张彪、黄毛这帮人是什么货色——贪得无厌,手段黑着呢。一旦签了合同,往后只会变本加厉掐着姜氏的脖子,根本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那就别再提这话。”云舒弯下腰,在角落里摸到一根手腕粗的实心钢管,手里掂了掂,挺趁手,“既来之,则安之。”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响,门缝里忽然伸进来一只手,乱摸一气,想解开门把上缠的铁链。
外头有人骂:“靠,这门居然从里面锁死了!”
另一人说:“我把手伸进去扯开铁链不就完了!”
那只手在黑暗里来回摸,离她俩近在咫尺。云舒半句废话没有,攥紧钢管,照准伸进来的那只手狠狠砸下去。
“啊——”外头一声惨叫,那只手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操操操!这娘们儿敢动手!”外头人破口大骂。
黄毛暴跳如雷:“别磨叽,接着撞!门撞开了直接冲进去!出了事我兜着!”
撞门的力气更大了,砰砰砰砰震天响,铁链哗啦哗啦晃得厉害。姜知意眼珠子死死盯住晃动的门板,心里明白这层防线撑不了几下了。
咔嚓——门内侧的门闩断了,缠门的铁链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门板被一帮人合力撞开。黄毛拎着铁棍站在门口,身后一群打手跟着往里挤。集装箱里面本来就窄,七八个人堵在门口,钢管铁棍叮当乱碰。
黄毛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口气狂得很:束手就擒“别白费力气了,乖乖听话,还能少挨几顿揍。”
云舒往前迈一步,稳稳把姜知意挡在身后,抬眼盯着他:“你做梦。”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真当我怕你们这帮街头小瘪三?”
黄毛一愣,接着放声大笑:“哟,嘴还挺硬!”他扭头冲后面喊,“都听见了吧?这娘们儿还狂呢,一起上!”
头一个冲上来的是个瘦高个,举起钢管就照云舒头顶劈下来。姜知意吓得尖叫出声。云舒没往后退,反而迎上去半步,钢管擦着她肩膀砸在铁皮上,落空了。
她左手一把扣住对方挥棍子的手腕顺势一拧,右手胳膊肘狠顶在那人下巴颏上。瘦高个闷哼一声,整个人仰面朝天摔下去,后脑勺磕在铁皮箱上,当场昏了过去。手里的钢管脱手,被云舒顺手捞住。
第二个冲上来的是个光头壮汉,常年在码头扛货,膀大腰圆,抡起铁棍横着扫过来,劲儿大得很。云舒利索地往下一蹲,铁棍擦着头顶过去,刮得铁皮吱呀刺耳响。她蹲在地上,攥紧钢管照他膝盖狠砸下去。咔嚓一声骨头脆响,光头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脑门上冷汗刷地下来了,铁棍脱手掉地上当啷一声。
第三个红毛紧跟着冲上来,亲眼看见前面俩人几秒钟就倒了,愣了那么一瞬。就这一眨眼的工夫,云舒手里的钢管已经抡出去了,啪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他肋骨上。红毛疼得立马弓成了虾米,蜷在地上连叫的劲儿都没了,家伙也掉在旁边。
前后也就三秒钟,三个打手全倒在了地上——昏的昏、动不了的动不了、哭爹喊娘的哭爹喊娘。
云舒握紧钢管往前一步,把姜知意护得严严实实。箱子口本来就窄,倒下的三个人刚好堵住了道儿,后头那帮人挤在门口进退两难,你推我骂你,乱成了一锅粥。
“前头的让开!堵着路干啥!”
“你推我干什么,有能耐往上冲啊!”
一帮人互相推搡叫骂,家伙碰得叮当响,可没一个再敢往前迈一步。
黄毛费了半天劲挤到最前头,看见地上躺着的三个手下,脸都绿了:“一群废物!这么多人打不过一个女的!”他气急败坏地骂,全场没人吱声。地上那三位,一个昏死,一个跪着起不来,一个蜷着直哼哼,谁都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云舒对手。
云舒把钢管换到左手,抬手擦擦脑门上的汗,朝黄毛抬了抬下巴,勾了勾手指头。
“来。”
黄毛那张脸涨得发青,攥铁棍的手止不住地抖。他往前蹭了半步,又犯怵地缩回去了——动手吧,完全没胜算;不动吧,身后那帮手下全盯着,脸面丢尽。
正进退两难时候、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