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话音刚落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三名经侦民警走进来,带头的扫了一眼屋里,直接看向周永强。
“周永强,你涉嫌职务侵占、商业贿赂,跟我们走一趟。”
云舒站起来,拎着两个封好的文件袋走过去。
“警官,这是全部证据和报案回执。周永强是我们公司前财务总监,两项罪名。第一,挪用四千六百万公款,靠空壳公司洗白。第二,勾结外人张彪,故意破坏柔佛工地防护,闹出伤亡事故。所有材料都整理好了,我们全力配合调查。”
民警接过文件袋,拆开查看。
另一个人径直走到周永强跟前。
“周永强,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周永强慌了。
屁股蹭着椅子往后挪,刚站起来就被民警扣住手腕。他拼命挣了两下,根本挣脱不开。
憋了一早上的火全冲着云舒去了,嗓门扯得老大,全是气急败坏的恶意。
“你别得意!你爹当年也不是什么好人,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跟他一个德行!”
这话戳到了云舒底线。
她心里堵得慌,但面上没跟他吵,转头对民警说:“麻烦把刚才这番当众侮辱的话记进笔录,后续我会依法追责。我父亲的为人,轮不到他随便泼脏水。”
周永强瞬间哑了。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挣扎的劲头一下子卸干净,呆呆站着不动。
手铐咔嗒一声锁死了。
民警架着他往外走,他一直垂着头。经过云舒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始终不敢抬头看她,灰溜溜被带走了。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会议室一片死寂。
三个收过好处、跟着周永强逼宫的股东全坐不住了。
各有各的慌。
胖股东拿手帕不停擦额头,手心全是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中年股东手指搓着茶杯沿,一圈一圈,不敢抬头。最后一个把手里的笔记本翻过来翻过去,根本看不进去,全程埋着脑袋,生怕云舒先点自己的名。
云舒走回主位坐下。
看着这三个人,她语气里藏着心寒。
“我父亲活着的时候处处关照你们,公司最难的时候也是他掏钱稳住了所有人的股份。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做绝。”
“现在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第一条,主动交辞呈,拿的好处全额退回来。之前站错队的事,我一概不追究。”
“第二条,你们每一笔受贿的转账流水、私下串通的聊天记录,我全部交给经侦,跟周永强的案子合并查办。”
没人敢接话。
安静了好一会儿。
胖股东的心理防线最先崩了。
他猛地站起来,拿笔的手控制不住发抖,草草签完名字,把辞呈推到桌子中间,满脸通红。
“云总,是我鬼迷心窍,被周永强哄骗了。我辞职,收的钱一分不少全退。”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
瞒不住了。
但其中一个还抱着侥幸,挤出一脸僵硬的笑想糊弄过去。
“云总,就是一点小事,平时一起吃了几顿饭,没拿多少钱,不至于闹到经侦那边吧?”
方怡直接摊开手里的台账,一条一条摆出来,半分情面不留。
“去年三月十二,周永强给你转十八万,备注写的是咨询服务费。今年一月西区商铺,市面上月租三万六,给你的合同只写八千,差价二十七万。要我把银行流水和租房合同原件拿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一对吗?”
那人脸上的假笑瞬间垮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低下头匆匆签字。
最后一个股东看见前面两个都签了,也只能拿起笔。
三份辞呈整齐堆在桌上。
云舒看着这几张纸,紧绷了几天的心终于松了一点点。
她站起来,当众宣布后面的安排。
“第一,周永强私自组织的这场临时董事会,所有罢免我的提案全部作废,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第二,方怡牵头组建内审小组,一周之内彻查公司近五年全部账目,所有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
“第三,和陈志光谈好的安保收购方案不变。总价一千三百万,一年过渡期,原有员工薪资保持原样。现在就签。”
陈志光早就把合同带在公文包里了。
他立刻上前摊开文件,两人落座签字。
云盾安保正式并入云氏。陈志光当总经理,苏曼管外勤。
签完字,云舒看向旁边的周远。
之前一直让他一个人蹲守工地,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周远,你直接入职云盾安保,专门负责外勤线索摸排和警方取证对接。之前你在柔佛工地拍的所有影像资料,整理好交给陈志光,以后跟警方对接都由你来。”
“工地日常值守不用你再一个人盯着了,云盾会安排班组轮流值班。”
周远之前蹲工地熬了太久,听见不用再单人守工地,神色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好。”
王峥在旁边看着崭新的安保合同,压了一上午的紧绷劲儿总算散了,随口开了句玩笑。
“真看不出来,藏这么深。你们云盾还缺人手吗?我也想来这边干活。”
云舒被他逗得脸色缓和了几分。
“想入职直接找苏曼办手续。”
王峥转头打趣地看着苏曼。
苏曼嘴角弯了一下。
“欢迎你的加入。”
几名股东心里有愧,不想多待,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往外走。有人边走边慌忙打电话,走到门口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主位。
人全走完了。
会议室只剩下云舒、方怡几个人,还有一直靠墙沉默旁观的温景然。
温景然开口了。
“楼下聚众闹事的人全送到派出所了,现在没有安全隐患。”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云舒喊住他。
她站起来。今天要不是他稳住楼下的乱子,这个董事会根本开不到最后。这份人情她记着。
“这段时间谢谢你帮忙。等柔佛的事收完了,我请你吃饭。”
温景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等事情结束请你吃饭。”
云舒停了一下。
“你不去就算了。”
温景然马上接话。
“去。当然去。”
他拉开门走出去。王峥临走冲苏曼挥了挥手,紧跟着也走了。
门关上了。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云舒坐回椅子上。桌上摊着三份辞呈、安保收购合同、还有那袋子证据回执。
折腾了这么久,公司里吃里扒外的人总算清理干净了。属于自己的安保队伍也终于落地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但麻烦还远远没完。
柔佛工地的事故善后还没处理妥当,大批供应商的货款等着协商安抚,网上的负面舆论还在持续发酵。而制造所有祸事的张彪,依旧在外面逃着。
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
内部这些蛀虫拔干净了,只是第一步。
她刚要休息会手机响了。
方怡发来一条消息:死者家属要求下午三点跟你见面
云舒看了一眼,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