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床头柜上疯震，嗡嗡声在空荡的病房里撞来撞去。
林知薇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被子被踹到地上，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手伸出去的时候抖得厉害，碰掉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水洒了一地毯，她看都没看，一把攥住手机。屏幕亮起，“王兵”两个字跳出来的瞬间，她的呼吸猛地顿住，划开接听键的指尖打滑了两次。
“说！”她的声音又哑又尖，带着熬了一整夜的沙哑和压不住的狠劲。
“林小姐，成了！全成了！”王兵的声音里裹着狂喜，“云舒凌晨两点十分没的，匕首直插心脏，杀手摸了三次颈动脉，确认凉透了才撤。三楼监控全程屏蔽，连后半夜的保洁都没惊动。”
林知薇死死咬住下唇，牙齿嵌进肉里，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胸腔，震得耳膜发疼。
“温景然呢？”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攥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也死透了！滨江路弯道那截本来就没路灯没监控，货车直接撞他副驾，车翻下山坡烧了四十多分钟。消防到的时候只剩个黑铁架子，人烧得骨头都酥了。dNA比对结果刚出来，警方那边已经签字确认是他本人，绝对错不了！”
“警方怎么定的？有没有人怀疑？”
车祸更干净，路面没刹车印，没碰撞碎片，他们一口咬定是温景然听说云舒死了急疯了，车速太快操作失误，纯属意外。两件事完全扯不上关系，没人往咱们这边想！”
“动手的人呢？尾巴都斩干净了？”
“杀手已经坐船去越南了，身份全是假的，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回国境。b计划那三个都是跟了我六年的人，手机卡当场掰碎扔江里，货车是偷的报废车，车架号发动机号全磨了，扔炼钢炉里回炉了。汽油桶、手套、口罩全烧了，连个渣都没剩下。”
林知薇突然笑了。先是低低的闷笑，肩膀抖得厉害，接着越笑越大声，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死了！终于都死了！”她喘着粗气，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眼神亮得吓人，“云舒！温景然！你们也有今天！”
她光脚踩在地板上，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晃得她眯起眼睛，她却没躲，反而仰起脸，张开双臂转了个圈。
“你们不是要跟我斗吗？不是要护着彼此吗？，“最后还不是都死在我手里！云舒，你的眼睛是我的！你的男人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到死都是个瞎子！都是个废物！”
笑够了，她跌坐在地毯上，捡起床上的手机。手指还有点抖，点开微博，热搜榜已经炸了。#温景然车祸身亡# #云舒遇刺# #温氏集团讣告# 三个词条全挂着爆字。
她点进温氏的讣告，一字一句地读，手指划过“温景然”三个字，指甲狠狠刮着屏幕，留下一道道白痕。“二十七岁就死了，真可惜啊。”她语气轻飘飘的，眼里全是快意，“谁让你多管闲事，非要护着那个贱人。你护啊，接着护啊，现在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了。”
又点开警方的通报，翻来覆去看了五遍，确认没有任何指向自己的字眼，她才松了口气，把手机扔在一边。
走进卫生间，冷水狠狠泼在脸上。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头发乱得不成样子，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双眼睛好看吗？云舒？”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你当初不肯给我，现在还不是乖乖长在我脸上。你在地下好好看着，看着我用你的眼睛，看遍所有你没看过的东西，看着我掏空沈家，把沈默言手里的股份全部攥在手里，最后一脚踹了他，看着我风光一辈子。”
她快速洗了脸，换了一身红色的真丝连衣裙。化了浓妆，正红色口红涂得很厚，眼尾往上挑。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拿起床头柜上陈瞎子给的那道黄符，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什么狗屁大师，没用的东西。”
她拎着包走出病房，护士站的小护士看见她，愣了一下。“林、林小姐，您这是要去哪？”
“出院。”林知薇扯了扯嘴角，笑得明艳，“病好了，当然回家。”
电梯里，她对着反光的墙壁理了理头发，拉平裙摆上的褶皱。电梯门打开，她昂首挺胸地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住院部外的阳光正好，林知薇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消毒水味吐干净。司机把车开过来，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轻快：“回别墅，开快点。”
车子驶离医院，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林知薇靠在座椅上，手指不停地敲打着膝盖。她又拿出手机，刷着关于温景然和云舒的新闻，看着网友们的惋惜和同情，忍不住又笑了。
“惋惜？同情？”她自言自语，“他们活该！云舒那个贱人，从出生起就什么都比我好，凭什么？我就是要毁了她的一切，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默言的消息：“知薇，出院手续助理已经办好了，你先回家，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就过去。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林知薇眼底的戾气瞬间收了起来，打字回复：“好，我等你。路上小心。”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扔在一边，脸上的温柔立刻消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不屑和算计。“沈默言这个傻子，到现在还被我蒙在鼓里。什么沈太太的虚名，我根本不稀罕，到时候
把他手里的沈家核心股份全部套出来，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就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出去。到时候，整个海城的商界，都是我说了算。”
车子开进别墅，林知薇下车，大步走进客厅。她把包扔在沙发上，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会儿笑，一会儿低声念叨，一会儿又停下来，眼神阴沉沉的。
她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最贵的红酒，拧开盖子，对着瓶口直接喝了一大口。红酒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红色的连衣裙上。她毫不在意，又喝了一大口。
“干杯！”她举着酒瓶，对着空气抬了抬，“敬云舒，敬温景然，祝你们在地狱里永远别出来。”
半瓶红酒下肚，她的脸颊泛起红晕，头有点晕。她跌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电视里演的什么她根本没看，脑子里全是云舒和温景然死的样子，还有沈家那笔唾手可得的巨额资产。
想到云舒躺在病床上，胸口插着匕首，血流了一床的样子，她就觉得浑身舒畅。想到温景然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之前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手指一下下刮着冰凉的酒瓶玻璃，指甲刮出细碎的声响，嘴里慢慢咀嚼着那两个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极重，像是要把它们嚼碎了咽进肚子里：“云舒，温景然。”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病态满足，还有一丝近乎残忍的玩味。“你们在地狱里见面了吗？是不是还抱在一起哭啊？是不是特别惊喜？”她嗤笑一声，仰头又灌了一大口红酒，酒液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她也不管，眼神阴沉沉的，像是能穿透墙壁看到地下的两个人。“云舒，你是不是以为温景然能救你？是不是觉得有他护着，我就动不了你？温景然，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本事大，能把她从码头捞出来，就能护她一辈子？”她猛地把酒瓶顿在茶几上，玻璃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红酒溅出来几滴，落在白色的地毯上，像暗褐色的血点。“你们都错了！你们以为的救赎，不过是我给你们画的催命符！他越护着你，我就越要让你们一起死！他为了你拼命，最后还不是为了给你收尸，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谁让你们吓我？谁让你们半夜来缠我？”她对着电视屏幕喊，“现在好了，你们真的死了，可你们再也不敢来惹我了！因为你们知道，我比你们狠！”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林知薇睁开眼，拿起手机。是沈默言发来的：“我到楼下了。”
她瞬间清醒过来，快速擦了擦嘴角的红酒渍，整理好头发和裙子，把酒瓶塞到沙发底下。又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确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才换上一副柔弱又依赖的表情，走到门口等着。
门铃声响起，她打开门，扑进沈默言怀里，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默言，你终于来了。我一个人在家，总觉得心里发慌，总怕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默言伸手抱住她，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不怕不怕，我来了。看，草莓蛋糕，刚买的，还热着呢。”
林知薇抬起头，冲他甜甜地笑了笑，手指却在他看不见的背后，轻轻攥成了拳头。
她赢了。
彻彻底底地赢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该是沈默言和沈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