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他的嘶吼撕裂了码头寂静的夜空。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与绝望,震得所有人一瞬僵住。
刀疤脸完全没料到。怀里的人竟疯了般往前猛挣,脖颈直直撞向他手中的刀刃。他下意识狠力后拽——手指勾住她胳膊,将她拖回半米。可终究晚了。刀刃已割开皮肤,一道更深的口子绽开,血猛地涌出,染红衣领,顺着脖子淌下,滴在灰白水泥地上。
阿彪死死按住云舒,脸色发白,先前的嚣张无踪,只剩慌乱:操!你疯了!我钱还没拿到,你敢死?给我按住!死死按住!
云舒没有停。她拼命扭动身体,又一次朝刀刃撞去,哪怕被刀疤脸死死按在地上,仍仰着脖子往刀尖凑。嗓子完全嘶哑,带着血沫:杀了我!让我死!我死了你们就没人质了!放了他!求你们放了他!
颈间伤口被挣得更大,血不断外涌。她仿佛不知疼痛,脑海只有一个念头:死,快点死,别再拖累他。
按死她!听不懂人话吗?阿彪的怒吼里带着被挑衅的暴怒。他一把揪住云舒的头发,迫使她仰脸,目光狠戾地剐过她流血的脖颈,嗤笑道:想死?问过老子了吗?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我想让你活,你才能喘气;我想让你死,你也得按我的法子死! 跟我玩这套自残的把戏?他猛地收紧手指,扯得云舒头皮生疼,没用!越挣扎你会越受罪
刀疤脸双手死死压住云舒肩膀,用膝盖顶住她后背,将她按在冰冷地面。云舒依旧挣扎,每动一下,伤口就涌出一股血。她的声音渐弱,决绝却未减半分。
阿彪烦躁地狠踹了刀疤脸一脚,低声呵斥:废物,用点力!连个女人都按不住?她要是真死了,我先拿你祭她! 他重新俯身,捏住云舒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逼她看向不远处的温景然,语气残忍而戏谑:看清楚了?他现在像条狗一样跪在那儿!为了你,他什么都肯做。你死了,对得起他这副贱样子吗?
阿彪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然后踱步到温景然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掌控:温少爷,戏看够了吗?你女人的血,可流了不少。我的耐心也有限。 他用鞋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温景然面前的地面,钱和快艇什么时候到,现在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我劝你不要给我耍花样
温景然跪在那里,浑身血液冰凉。
二十年前,云家救了温家满门。六岁的云舒把所有的糖都给他,说姐姐保护你。二十年后,他有了能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他面前寻死,看着刀刃割进她脖子,看着血不断涌出。那一帧画面,永不磨灭。
他看着她把一切过错揽在自己身上,认定自己是累赘,为了不拖累他甘愿赴死。
心脏像被狠狠捏碎。他连呼吸都要停了。
所有隐忍,彻底崩塌。
舒舒姐——!!
这一声深入骨髓的疼惜,在空旷码头炸开,震住了所有人。
刀疤脸动作一顿,看向阿彪。阿彪叼着烟,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狞笑。他清楚,温景然已彻底崩溃。他歪了歪头,对刀疤脸使了个眼色,声音不大却清晰:看紧了。让他们好好叙叙旧,这互相折磨的戏码,比动刀子还管用。 等他哭够了,自然知道该怎么低头。
正拼命挣扎的云舒,猛地顿住。整个人僵了,连呼吸都停住。
舒舒姐。
这个称呼,二十年无人再喊。那些带着桂花糖甜味的记忆碎片,瞬间汹涌而来——是那个瘦小的男孩,怯生生接过她给的糖,小声喊她舒舒姐姐;是男孩被接走那天,拉着她衣角哭,说舒舒姐姐,我以后一定会回来保护你。
她曾以为那些甜,早已被时光磨平。
可现在,这个为她受尽屈辱、替她挨刀、被人羞辱的男人,拼尽全力喊出了这个藏了二十年的称呼。
云舒身体微颤,挣扎的力道骤然弱了,却仍不死心地偏过头,想再次靠近刀尖。
啧,还不老实?阿彪眼神一冷,厉声喝道:给她点提醒!别让她忘了现在谁说了算!
刀疤脸会意,手上用力扇了一巴掌,另一只手粗暴地按住她的头,将她的脸侧压向冰冷粗糙的地面。
温景然看着她脖颈不断涌出的血,心脏疼得快要裂开。他用尽力气,嘶哑破碎地哀求,一字一句,泣血一般:
舒舒姐,别傻了……别再做傻事了好不好。
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这辈子护你一生,你怎么能丢下我。
我不求别的,只求你活着。不要自残,不要赴死,不要用你的命换我的平安。
你活着,我才有牵挂,才有归途。你听话,撑下去,别再伤害自己……算我求你了,舒舒姐。
云舒再也撑不住,浑身彻底软下,不再挣扎,不再撞向刀刃。她朝着温景然的方向,极其缓慢地侧过头,蒙着纱布的眼窝,滚烫泪水混着脖颈不断滑落的鲜血,一同渗入冰冷的地面。
她张了张嘴,喉咙破损,发不出清晰话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阿彪将抽剩的烟头,漫不经心地摁在身旁废弃的铁桶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他欣赏着两人痛不欲生却又被迫相依的画面,嘴角那抹笑容冰冷而惬意,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的演出。
行了,哭天抢地的戏码到此为止。他将抽剩的烟头漫不经心地摁在身旁废弃的铁桶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哈哈哈,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刚享用完一道美餐,老子绑了这么多人,今天这场戏最有看头。
他向前踱了两步,目光在两人狼狈的身影上轻蔑扫过,嗤笑一声:“啧啧,一个拼命求死,一个卑微求饶。有钱人的情情爱爱,真是又蠢又廉价。”
他抬眼漫不经心地扫过漆黑寂静的码头暗处,毫无察觉危险将至,只张狂冷笑:“今晚谁也跑不了,等上了快艇,我慢慢陪你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