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温景然,看了很久。
他脸上的表情很怪,不是得意,不是愤怒,更像一个猎人看着已经踩在脚下的猎物,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玩。
“温总,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让我们生不如死,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阿彪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然后嗤笑一声,用沾满泥的鞋底狠狠踢了踢温景然的肩膀。
“现在谁生不如死?谁后悔?叫你他妈的吓唬老子
他踢得不重,但每一下都带着极尽羞辱的意味。
温景然被踢得身体晃了晃,又重新稳住,低着头一言不发。
阿彪弯下腰,一把揪住温景然的头发,把他的脸狠狠提起来。
温景然的脸被迫仰起,额头和脸颊上沾着水泥地上的灰和被磨破的血痕,嘴角有一道被牙齿硌破的口子,渗着血丝。
阿彪盯着这张脸看了两秒,突然一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声音又脆又响,在空旷的码头上炸开。
温景然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右脸颊上迅速泛起几道通红的指印。
他的身体被反绑着,挨了这一下重心不稳,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肩膀重重撞在水泥地上。
“这一巴掌,是替你刚才说话吓着我,打的。”
阿彪揪着他头发的手没松,又猛地发力把他的脸拽回来。
温景然刚稳住身体,阿彪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这一下比刚才更重,打的是左脸。
温景然的嘴角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血从裂口里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他黑色的大衣上。
云舒浑身剧烈地一颤。
她听见了那两声脆响,听见了温景然身体撞在地上的闷响。
她张开嘴,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发出的声音很轻很哑:“别打他……求你们别打他……”
阿彪根本没理她。
他低头看着倒在脚边的温景然,没有急着让他起来,反而抬起脚,狠狠踩在他的后脑勺上,把他的脸死死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阿彪脚底下用力碾了好几下,每一碾都让温景然的头在水泥地上来回摩擦,磨得伤口火辣辣地疼。
“踩着你温景然的脑袋,真他妈的爽。”
阿彪的声音冷得吓人。
“以前有人敢这么踩你吗?没有吧?海城温总,走到哪儿都有人弯腰,——现在呢?你的脸贴着地,我的鞋踩着你的头。你那些手下,站在那边看着,一个屁都不敢放。”
瘦高个在旁边看得两眼放光,跟着起哄:“彪哥威武!温总被彪哥踩在脚底下,跟踩条死狗一样!”
他笑得弯了腰,指着跪在地上的温景然,扭头对刀疤脸说:“你看看他!平时多牛逼啊,现在彪哥让他跪他就得跪,彪哥踩他他就得挨着!”
刀疤脸按着云舒的胳膊,兴奋得声音都在抖:“温景然被咱们绑了!跪着!踩着脸!操,让他狂——”
云舒的眼泪从纱布底下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已经哭不出声了,嗓子完全哑了,只有肩膀在不停地抽动,嘴一张一合。
阿彪踩够了,才把脚从温景然头上移开。
他蹲下身,看着他嘴角裂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看着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咬着牙硬扛的模样。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跪下来之后磕头求饶的样子,鼻涕眼泪糊一脸,什么体面都不要了。
可温景然不一样。
他跪着,被他扇耳光、踩脸、往地上碾,从头到尾没求过一句饶,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阿彪揪着温景然的头发,又把他的脸拽起来,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温景然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到底的冰冷。
阿彪心里莫名地不舒服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眼神。人都被他踩在脚底下了,凭什么还用这种眼神看他?
但他又清楚,他不能再往死里下手。
温景然活着,他和瘦高个、刀疤脸才有命拿钱走人。
温景然死了,对面那几十个人会冲上来把他们撕成碎片,什么十个亿、什么快艇,全是泡影。
所以他扇耳光、踩脸、用刀子扎大腿,每一下都极尽羞辱,每一下都留有余地。
刚才那刀扎的是大腿外侧,避开了大动脉,让他疼,让他流血,让他跪都跪不稳,但不要他的命。
这一点,阿彪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松开温景然的头发,语气忽然变了,变得低沉阴狠。
“温总,光跪着挨打多没意思。咱们玩个游戏。”
他把匕首在手里转了半圈,刀刃上沾的血甩在地上,溅出几个暗红色的小点。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让温景然能看清他手里的刀。
刀疤脸那边始终用另一把刀抵着云舒的脖子,云舒跪在地上,脖子上的血痕被刀刃贴着,稍微动一下就疼得浑身发抖。
“这一刀——”
阿彪把刀尖点了点云舒的小腿。
云舒腿上的牛仔裤早就磨破了,露出小腿上青紫的瘀伤。
刀尖在她小腿上轻轻划过,没有用力,但足以让她浑身一颤。
然后阿彪把刀转回来,用刀尖抵住温景然的大腿外侧。
“要么扎她腿上,要么扎你腿上。你来选。”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温景然选自己,说明这男人骨头硬,也说明云舒在他心里的分量比他自己重。
那就更好玩了——越是这样,他越不敢拿云舒冒险,他阿彪手里的筹码就越值钱。
而且扎大腿,他下刀知道分寸,避开大动脉,让他疼,让他流点血,死不了。
云舒听懂了。
她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她开始拼命摇头,嘴被捂着说不出话,只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整个身体在刀疤脸手里拼命扭动,脚上的镣铐哐当哐当砸着地面。
她使劲摇头,摇得头发散了一脸,摇得几乎脱力。
温景然没有看她。
他甚至没有犹豫,声音沙哑没有一丝波动:“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
他指了指大腿:“往这里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
“……我就不是个男人。”
云舒的挣扎声一下子断了。
她整个人瘫在地上,眼泪无声地从纱布底下涌出来,一滴接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她张着嘴,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彪心里的盘算被验证了。
他挑了挑眉,站起来,绕到温景然身侧,低头看了看他反绑着的双手和被捆扎带勒得发白的手腕。
他左手按住温景然的肩膀,右手反握匕首,对准他大腿外侧,一刀狠狠扎了进去。
避开大动脉,扎的是肌肉最厚的地方。
他手上很有数。
匕首刺入肌肉的声音很闷,是刀刃撕裂皮肤和肌肉纤维的声响。
血几乎是立刻涌出来的,顺着刀身往下淌。
温景然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顺着眉骨往下淌,淌过被磨破的侧脸,淌过嘴角裂开的伤口,混着血滴在地上。
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手腕上的捆扎带勒破的地方又往外渗了一圈血。
他咬死了牙关,只从喉咙最深处漏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哼。
他没有躲。
没有低头看伤口。
阿彪握着刀柄停了两秒。
他能感觉到刀刃被温景然的肌肉紧紧裹住,能感觉到温景然身体的颤抖从刀身传到他的手上。
他很享受这两秒钟。
然后他把刀拔出来。
刀刃离开肌肉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顺手把刀上的血在温景然的大衣上蹭了蹭,蹭干净了才直起身。
“有种。”
阿彪低头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多了几分狠厉。
“温景然,敬你是条汉子。”
他说这话是真心的。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跪下来之后,为了少挨一刀能把亲娘老子都推出来。
温景然连一秒钟都没犹豫,这份狠劲,他阿彪认。
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人质还在他手里,这场游戏还是他说了算。
他往后退了两步,扫了一眼温景然身后那些手下。
那群人全都僵在原地,有人眼眶通红,有人咬着牙腮帮子直抖,有人低着头不敢再看。
老周站在最前面,两只手攥的拳头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了血。
阿彪看见老周的眼神了——那个眼神不是愤怒,是把他阿彪恨死了,恨不得扒皮抽筋了。
阿彪心里一凛,但很快又放下了。
只要小瞎子还在他手里握着,这群人就不敢动。
刀疤脸依旧用刀死死抵着云舒的脖子,刀刃贴着她的皮肤,一刻都没有移开。
云舒瘫在地上,已经不挣扎了,也不喊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阿彪把匕首上的血蹭干净,收回腰间,嘴角慢慢扯起一个狠戾的弧度。
所有人都以为,这已是极限。
没人知道,阿彪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