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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他挖了我的眼角膜 > 第33章 决定留下孩子,燃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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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决定留下孩子,燃起希望

那天晚上,云舒将那枚长命锁贴身藏在胸口,紧紧攥着,一整夜都没有松开。

她记不清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再睁眼时,天已经亮透了。阳光穿过铁栏杆的缝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纹。她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还在。

那个小小的、微弱的生命,依旧安稳地待在她的身体里。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这是她入狱以来,第一次在清晨醒来时,没有被无边的绝望包裹。从前每天早上,她都要挣扎许久才肯起身——外面无人等候,世间无事值得,活着只剩煎熬。可今天不一样了,她有了孩子。

她将手贴在小腹上,试图感受那缕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悸动。六周的胎儿尚且太小,什么也触碰不到,可她心底分明笃定,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种子,正在悄然破土、悄悄发芽。

从前她活着,只为翻案、为报仇、为给含冤的父母洗清罪名。这些执念太重,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每当想起父亲将U盘塞进她手心时颤抖的指尖,想起婚礼前夜母亲抱着她轻声说“妈妈只求你平平安安”,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浑身蜷缩。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有了孩子,她要为这个小生命好好活着。她要按时吃饭、安稳入睡、养好身体,要护着他平平安安降临世间。仇恨从未消散,可恨不能果腹,更不能护她周全。她第一次觉得,活着变得如此具体——不是为了遥不可及的真相,不是为了遥遥无期的翻案,而是为了腹中这个真实存在、一天天长大的小生命。

至于那个男人——

她想起沈默言。想起法庭上他冷漠决绝的背影,想起他对着全世界淡漠说出的“从来没有”,胃里骤然翻涌。她按住胸口,硬生生压下那阵恶心。恨吗?恨,恨入骨髓。可孩子是无辜的,他不属于沈默言,只属于她云舒,是她父母的外孙,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

她永远不会让孩子知道那个人的存在,永远不会。

王芳从上铺探下头,看见她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怔:“舒舒,你笑了?”

“嗯。”云舒轻声应着,声音温柔又轻软,“我笑了。”

王芳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眶忽然就红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云舒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云舒反手握紧,攥得格外用力。

红姐向来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她便拎着一个塑料袋走进8号监舍,将东西尽数倒在云舒床上——鸡蛋、牛奶、红枣、核桃,还有一瓶孕妇维生素。红姐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从今天起,这些每天都要吃。鸡蛋一天一个,牛奶早晚各一杯,红枣当零食,核桃补脑。维生素一天一粒,不准断。”

云舒看着眼前的东西,鼻尖一酸,哽咽着开口:“红姐,我……”

“别跟我说谢谢。”红姐打断她,口气依旧严厉,眼神却软了下来,“我不是为你,是为我外甥。你饿一顿没关系,不能亏了我的小外甥。”

她说“外甥”二字时,语气里裹着一抹云舒从未听过的柔软。

中午吃饭的时分,红姐亲自来了8号监舍。

李梅正躺在床上剔牙,看见红姐进来,手里的牙签差点落地,慌忙起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红姐,您怎么来了?”

红姐一言不发,就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那道眼神压得李梅双腿发软。

“2307号,是我的人。”红姐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从今天起,她的饮食起居,你都给我盯紧。她少一根头发,我找你;她腹中的孩子出半点差错,我也只找你。”

李梅脸色瞬间惨白,拼命点头。红姐转身欲走,走到门口顿了顿:“你做得好,我记着;做不好,我同样记着。”

那天晚上熄灯后,云舒躺在床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对着腹中的宝宝轻声低语。

“宝宝,妈妈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腹中没有回应,可她分明感觉,那个小小的生命轻轻动了一下,轻得像蝴蝶振翅,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叫‘念’。”她低声呢喃,“思念的念。”

念父亲,念母亲,念再也回不去的家,念再也见不到的人。念这世间所有的亏欠与遗憾,也念所有的期盼与希望。父亲的U盘还贴在胸口,母亲的翡翠镯被林知薇夺走,可她还有这个孩子——这是父母留给她最后的礼物。

不是念他,永远都不是。

她将长命锁从衣内取出,轻轻贴在肚子上。银质的锁片微凉,铃铛轻响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身旁的王芳翻了个身,小声道:“念念?真好听。”

“念念,我是你干妈。”王芳对着她的肚子轻声说,带着笑意,尾音却微微发颤,“等你出来了,干妈给你买糖吃,买好多好多糖。”

云舒的眼泪落了下来,脸上却扬着笑。

从那天起,云舒每晚都会对着肚子轻声说话。

她给念念讲外公的故事。

“你外公看着严厉,其实心最软。”她柔声说着,“妈妈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白兔,死了之后,我哭了很久。你外公半夜偷偷出门,不知从哪里抱回一只,放在我枕边。我第二天醒来高兴得跳起来,你外公顶着黑眼圈站在门口笑,说‘喜欢吧?爸爸排了好久的队’。”

她顿了顿,喉咙微微发紧。

“后来妈妈才知道,那天宠物店全都关门了。你外公骑着自行车跑了半个城,敲开一家店的门,苦苦求着人家卖给他一只兔子。寒冬腊月,零下好几度,他的手冻得通红。可他站在门口笑的那一刻,妈妈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她又讲外婆的故事。

“你外婆做的桂花糕,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味道。”她的声音愈发柔软,“每年秋天,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满院香甜。你外婆提着篮子摘桂花,妈妈在树下帮忙接着,花瓣落在我头发上,她就笑着说‘我的舒舒像个花仙子’。”

“那时候我总嫌烦,说年年都做,早就吃腻了。你外婆从不生气,第二年依旧照做。她总说‘等你嫁人了,想吃都吃不到’。我不信,可她终究说对了。”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叹了口气。

“念念,妈妈以前太不懂事了,总以为日子还长,总以为爸爸妈妈会永远陪着我。等我想吃桂花糕、想听听他们声音的时候,他们却已经不在了。”

眼泪再次滑落,她没有去擦。

“你要记住,你外公叫云宏业,外婆叫苏晚,他们是全世界最好的人。等你长大,妈妈带你去看他们,给他们磕头,告诉他们,他们的外孙来看他们了。”

说着说着,她忽然笑了。

“你外公要是知道有了你,一定高兴坏了。他一定会把念念举过头顶,让你骑在他的脖子上,就像小时候对我那样。他一定会说‘我外孙,真俊’,然后被外婆嗔怪‘孩子还没出生呢,你怎么知道俊不俊’。他就嘿嘿笑着,说‘我云宏业的外孙,怎么可能不俊’。”

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擦拭,任由泪水滑落。哭完了,还要好好活下去,为了念念,她必须好好活。

红姐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靠着门框,指尖转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她看着云舒,看了许久,才轻声开口:“你终于笑了。”

云舒微微一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真的在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她是真的在笑。这是她入狱以来,第一次发自心底的、真心实意的笑。

红姐走过来,在她床边坐下,将手覆在云舒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红姐。”云舒低声道,“谢谢你。”

“谢什么。”红姐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好好活着,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云舒用力点了点头。

窗外,探照灯扫过,惨白的光柱在墙上投下一道影子。可她再也不觉得冷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念念,有红姐,有王芳,这就足够了。

至于那个人——她永远不会让念念知道他,永远不会。

这个孩子,不属于他,只属于她,仅仅是她的。

她将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缓缓闭上眼。

念念,妈妈爱你,妈妈会拼尽全力保护你。不管前路有多少刀山火海,妈妈都会护着你,让你平平安安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不知道,就在她对着腹中孩子轻声低语的那晚,8号监舍对面的小窗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双眼睛贴在观察口,静静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刀疤凤便收到了消息。

“凤姐,确认了,2307号确实怀孕了。”手下压低声音,“她自己说的,给孩子取名叫‘念’。”

刀疤凤叼着烟,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林小姐的钱,没白花。去,给林小姐传话——鱼上钩了。”

手下点头转身,刚要离开。

“等等。”刀疤凤叫住她,眼底闪过一丝戾色,“让王管教那边准备好。林小姐说了,这个孩子,不能留。”

窗外,探照灯再次扫过,惨白的光线在走廊里划过,像一把冰冷的刀。

而8号监舍内,云舒已经将长命锁重新贴胸藏好。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依旧护在小腹上,呼吸渐渐平稳。她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她不知道,那张针对她和孩子的阴谋之网,已经在黑暗中,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