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从曼哈顿的生活聊到国内音乐市场的现状，从古典乐的传承聊到流行音乐的商业化。
张教授问得很细，程一答得也很坦诚。
临走前，程一说：“教授，这事儿您帮我留意着点儿。我不着急，您也别太刻意，有好苗子跟我说一声就行。”
张教授送她到门口，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我心里有数。”
程一又提着礼物去看了杨教授和李校长，中午还在学校食堂吃了一顿饭，点了以前最爱吃的鱼香肉丝，番茄炒蛋还有大鸡腿，味道一点没变。
直到下午她才离开央音。
程一走后，张教授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思考很久。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程一说的话。
签约歌手。三到五人。不搞职业年龄歧视。能唱会唱。
这丫头的野心不小。
但他也知道，程一有这个底气。
她在曼哈顿读了这么多年，拿到的学位证书摞起来都有半人高了，制作的ep拿了格莱美，合作的艺人遍布全球。
她回国来签约歌手也不是玩票性质，是真的想在这个行业里做出点什么来。
而且她说得也对，现在的音乐生就业形势确实一年不如一年。
每年毕业那么多学生，能进国家院团的寥寥无几，能靠唱歌养活自己的更是凤毛麟角。
大多数人都转了行，有的去教琴，有的去开琴行，有的干脆彻底告别了这个行业。
程一愿意给这些孩子一个机会，张教授心里是很感激的。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翻到演唱系杨教授的号码，拨了过去。
“老杨，你晚上有空没？有个事儿想跟你聊聊。”
“什么事儿？”
“关于学生的就业问题。”张教授笑了一声，
“有人想从咱们学校挑几个好苗子。”
“程一？”
“哟，你怎么猜到的？”
电话那头立马说：“废话，她今天不才来看过咱们，你就给我打电话了。”
“嘿嘿，还想给你个惊喜呢。”张教授说，
“她想签歌手，第一批三到五人，条件开得很好。我想着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学生，推荐几个给她看看。”
“嘿，小丫头没跟我透口风啊！不地道，她有什么要求？”
“要求嘛……”张教授想了想，
“她说只要能唱会唱，达到她的要求她就签。
具体什么标准，估计得见了面才知道。
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是那种看重外表和流量的人，她要的是真本事。”
杨教授在电话那头笑了：“那行，我这边有几个苗子还不错，回头我问问她们有没有兴趣。”
“行，你那边定好了跟我说一声，我来牵这个线。”
挂了电话，张教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秋天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也许这批孩子里，真的能出一个了不起的歌手也说不定。
去央音看完教授老师没两天，关玥就拿着最终选定的商务车和房车报价型号，敲响了程一办公室的门。
她进去的时候程一正低头翻文件，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批。
关玥也不急，安安静静坐到对面沙发上等着，直到程一把手里那份文件签完放下，她才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
程一接过翻开，一页一页看得仔细。
关玥在旁边开口：“程总，按您之前的吩咐，两台商务，一台大众威然留给公司内部外勤、工作人员跑组。
奔驰V300L专门用来接待投资方和重要嘉宾。
斯宾特房车留给艺人出外景、赶夜通告，车里能休息化妆，不用来回折腾酒店。
三台车全部办好落地，合计两百二十六万七。”
程一没吭声，继续翻着价目表，目光从车型配置到落地价格一栏一栏扫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她把最后一页看完，合上文件，抬头看向关玥点了点头：“不错，车辆选择的型号和报价都在之前开会商讨的范围之内。司机的人选选好了吗？
有一个要做我的私人司机，我的个人用车至少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到。在这期间我先用V300。”
小雨在旁边应了一声，打开手里的文件递到程一面前：“按照您的要求，最终确定下来的目前只有一位，另外的还需要时间。”
程一接过来打开，简历第一页贴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人五官端正，看着就让人放心。
她往下扫了一眼基本信息：陈敬山，四十八岁，二十二年驾龄，部队出身，之前在文娱圈子做私人司机，圈内评价最高的一条就是嘴严。
跟过不少传媒老板，碰见过狗仔蹲守、粉丝围堵的场面，处理经验充足。
A1A2驾照，豪车、长距离长途都没问题。
程一指尖停在“无重大事故”那一行，轻轻点了点，
然后抬头看向小雨：“就定他了。薪资按公司最高档私驾标准，额外签保密协议。我的行程只允许他本人知晓，不许向外透露半分。”
她又转向关玥：“这几辆车什么时候能到？”
“随时，等您确认随时可以提车。”
“那安排明天送到吧，正好明天我见见这个陈师傅，之后可以让他熟悉车辆。”
“我明白了。”关玥和小雨异口同声。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敬山提前十分钟到岗。
他穿了一身干净的黑色正装工装，身形挺拔，头发抹了摩丝，梳的整整齐齐，身上也没有多余的装饰。
四十八岁的年纪，眉眼间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周身都是常年做专职私驾养出来的距离感。
他安静地站在程一办公室外面，既不四处张望，也没有主动找人攀谈的意思。
程一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办公室门口杵着个人。
她打量了一眼，试探着喊了声：“陈师傅？”
陈敬山听见声音立马抬眼，看见程一走过来，立马上前半步，态度恭敬：“程总。”
程一没停下脚步，顺手推开办公室的门，示意他进来坐。
她朝外面喊了一声：“小白，给我一杯咖啡，给陈师傅泡杯茶。”
然后自己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来，目光温和地看着跟进来的陈敬山，“坐吧，别站着。”
陈敬山应声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态度端正。
程一笑了笑：“人事把你的资料发给我了，二十二年驾龄，部队出身，一直服务文娱行业的高管，履历特别干净、也很靠谱。”
陈敬山微微颔首：“是得，我从业以来没有发生过重大事故，也没有不良记录，保密和行车安全是我的第一准则。”
“对我而言，开车只是基础。”程一双手放在膝盖上，语气认真起来，
“我更需要一个有分寸感、守得住秘密并且能能随机应变的职业随行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