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宥青跟着蒋思学来到李恒家,敲了敲门,李恒十岁的女儿李永慧打开了门。
“妈妈!”李永慧看了两个大人的工作证,冲里屋喊了一声,“是灵务院的人!”
李恒穿着一身白衣,从里屋走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的,眼底布满血丝。
蒋思学歉意地冲李恒说道,“打扰了。”
李恒点点头,看着两人穿上鞋套。她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你们又想了解什么?”
蒋思学微微蹙眉,给林宥青使了个眼色,林宥青完全悟不到其中深意,瞎猜一个是让她多关注李永慧的情况,便跟着蒋思学一起坐下了。
“我们这次来是想和你核实一下潘小锦出事当晚的情况。”蒋思学微微叹气,看向李恒,严肃地说道,“请你如实回答。”
“我知道了。”李恒神情平静,看向蒋思学,显然她已经对这套流程十分熟悉了,“你问吧。”
蒋思学简单地核实了一下二人的基本情况,话锋一转,“当晚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我们感情很好。”李恒脱口而出。
林宥青察觉到蒋思学那边有道法波动,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往坐着发呆的李永慧那边挪了挪,小声问:“小妹妹,平时你的妈妈爸爸会一起带你出去玩吗?”
“都是爸爸带我……”李永慧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恒打断了。
李恒强硬地看着林宥青,“这位道友,我们大人的事情就不要牵扯到孩子了,孩子没了父亲已经很伤心了。”
林宥青立刻坐直了身子,稍微离李永慧远了一点,“抱歉,是我冒昧了。”
“我们继续。”蒋思学清了清嗓子,问道,“说一下当晚具体的事情经过吧。”
林宥青的耳朵听着李恒一板一眼地回答问题,字字句句都和案件详情上记录的信息一模一样。她的眼睛则偷偷打量着李恒家里的情况。
这是一间两居室的房子,头顶的墙皮部分开裂,屋内没有太多东西,微微凌乱,看起来是房子主人最近因悲伤而无心打扫导致的。
潘小锦的遗体还在警务局医疗组那边存放,李恒家里只是简单地摆放了一张他的黑白照,照片前放了些瓜果。
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林宥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板正地坐好,盯着李恒看,偷偷放出道法【绘天地】,一寸一寸地探查着客厅的情况。
忽然她的精神力停在某处顿了一下,随后撤了道法,若无其事地坐好,继续听蒋思学和李恒说话。
蒋思学问:“我看之前的记录里提到,潘小锦经常去去听保健养生讲座,你了解具体是去哪里吗?”
“不知道。”李恒飞快地回答,“我平日里要去工作,永慧去上学,小锦自己在家的时间比较多,我们也不太清楚他的行踪。”
蒋思学还想再问些什么,李恒看了眼光脑,站起来说,“我该帮永慧收拾东西准备去上学了,孩子的丧假就请到今天。”
“可是已经中午了,这个点送她去上学吗?”林宥青惊讶。
“学业要紧,她待在家也帮不上什么忙。”李恒拍了拍李永慧的胳膊,示意她回房间去收拾东西,“她上的是寄宿制学校,今天晚上就住在那边,明天直接上课。”
蒋思学点点头,站起来。李恒走在前面,想把她们送出去,目光瞥见沙发旁边的林宥青弯下了腰,猛地呵斥,“你在做什么?”
林宥青站直身子,无辜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我就是系个鞋带。”
李恒狐疑地盯着她,目送两人出门。
等走出居民楼,林宥青东张西望了一下,才低声说道,“蒋前辈,我从李恒家沙发底下捡到了一枚丹药,带回去化验一下吧。”
“可以,虽然我们毫无默契,但竟还是把这件事做好了。”蒋思学笑道,“我一进门就给你使眼色,让你注意观察周围环境,你完全没看懂。”
林宥青无奈:“我还以为你要我注意观察李永慧呢,才试着和她搭话。”
“可能是顾及孩子的心理健康吧。”蒋思学在光脑上简单地做了一下记录,“李恒的反应也很耐人寻味,我听到她的心声是,潘小锦,你都死了怎么还这么麻烦?”
“而且李恒一直一惊一乍地关注我们的举动。”林宥青边走边猜测,“她为什么会警惕我在沙发边弯下腰?除非她知道那里可能会有什么线索相关的痕迹残留?但她并不想让我们知道。”
“回去再分析这个。”蒋思学看了眼时间说道,“我总觉得那个仁心堂有问题,趁时间还早,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林宥青应了一声,点开工作群,汇报了她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马得意回了一个“好的”,蒋思学那边也检索到了仁心堂的相关信息,“嗯?是开了十年的公司吗?和之前那种刚注册一年左右的公司不太一样。”
“公司地点竟然就在南郊,更可疑了。”林宥青翻看蒋思学同步过来的信息,两人对视一眼,立刻乘专案组公车往南郊赶。
仁心堂坐落在南郊的一处偏僻居民区隔壁,这里再往前走几公里,就走出北市地界范围了。而潘小锦的遗体被发现的那处荒地,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
车停在小区门口,两人下车装作路人,步行朝仁心堂走去。
林宥青发现,这里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冷清。相反,仁心堂里挤满了四十岁以上的男人,他们正津津有味地听着台上一位头发花白却面容稚嫩的男人讲话。
那男人激情四射,声情并茂,手舞足蹈。
“哥弟们,咱们男修这辈子最大的苦是什么?是修为上不去,与道侣的差距越来越大!是年纪一大把,道侣看咱们的眼神就跟看柜子里的旧衣服一样!是去给孩子开家长会,老师问你是不是孩子她姥爷?”
台下有人低头,有人叹气,有人愤愤不平。
“我们仁心堂没办法帮哥弟们解决修为上的难题,但我们有驻颜丹!可以让哥弟们年年二十岁!我的这张脸便是最好的证明!”男人捏了捏自己饱满有弹性的脸颊,往台下凑了凑,让大家都看清,“你们敢相信吗?我今年已经七十八岁了!这多亏了仁心堂驻颜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