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压抑的哽咽声从男人喉咙深处硬生生挤了出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令人心碎的抖意。
陆海瑶原本睡得很沉,可贴在她颈窝里的温度烫得吓人,耳边那一声声沙哑哽咽的低语,将她从甜美的梦乡里拉了出来。
“霍英楠?”
陆海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手腕上冰凉湿润的触感惊了一下。
借着窗外天边泛起的一丝肚白,她看清了趴在自己怀里的男人。
霍英楠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整个人像是个失而复得的孩子,死死揽着她的腰,连指节都在发白发抖。
“你……你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陆海瑶心尖剧烈一疼,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他扎手的短发,
“哭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霍英楠没有立刻说话。
他缓缓抬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陆海瑶的脸,随即捧起她单薄的小脸,发狠似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又一下。
“瑶瑶……我做了一个梦……”
霍英楠的声音哑得几乎要听不清,他执起陆海瑶的左手,指尖颤抖着抚过她手腕上那枚血红色的海棠花胎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原来我现在的身体,真的不是我的。而是这个世界里的霍英楠的。”
陆海瑶瞬间被霍英楠的话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震惊的看着身边挂满泪痕的男人,她感觉到他此时的无奈和慌张,却说不出一句能安慰他的话。
只能双手捧着他的脸,用自己的吻帮他抹去脸上的泪痕。
“没关系,是谁的不重要,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不是吗?”
霍英楠长臂一伸,将女孩再一次揽入怀里,再一次深深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仿佛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她才是他真正的港湾。
霍英楠深吸一口气,搂着怀里的女孩,看了看窗外已经微微泛白的天色,继续说:
“原来这个霍英楠真的是那个霍老头的亲孙子,只是他很小的时候,除了一场变故,流落在外。”
霍英楠故意隐瞒了那个霍英楠为何流落在外的原因,就是不想让她的心里再背负更多不必要的难过和沉重。
他将她发丝间的馨香深深吸入肺腑,双手死死箍着她的腰,声音渐渐平复下来:
“他流落到外面以后,改名换姓,吃了很多苦,后来混成了黑市上的老大,也就是昨天在店里闹事那两个人嘴里喊的‘崖哥’。
再后来……他在锦城被人暗算追杀,身中数刀,死在了你的车前。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穿了过来。”
陆海瑶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眶也泛起了一阵酸涩。
霍英楠捧起她的脸,指尖泛着抖,温柔地抚过她左手腕上那枚血红色的海棠花胎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瑶瑶……你知道吗?我做的那场梦里,全都是你。”
陆海瑶微微一愣:“我?”
“嗯,他小时候在一个破餐馆里被老板虐打的时候,是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姑娘护住了他;”
霍英楠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哽咽:
“再大一些时,他在蓟城的暴雨夜里被人砍得快要死在路边时,又是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孩送他去得医院;”
“而在之前,我也是在他死在你的车前时,才穿进了他的身体里的。”
霍英楠眼角流下一滴热泪,把她紧紧的扣在怀里:
“瑶瑶,你相信命中注定吗?三次了,从始至终,一直都是你把霍英楠从地狱里一次又一次的拉了回来!”
陆海瑶娇躯剧烈一震,听到这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唰唰往下掉。
她抬起手,用双手紧紧捧着霍英楠的脸,反过来帮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声音柔得能揉出水来:
“霍英楠,我不管你是崖哥,还是霍英楠,不管是在你的世界里,还是在我的世界里,我只知道,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待在我身边,什么都不重要,不重要!”
“嗯,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霍英楠在她的额头上深深印下一吻,把这份沉甸甸的救赎与深情永远刻进了骨子里。
“叮铃铃——!”
一阵急促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清晨卧室里的温馨。
陆海瑶吸了吸鼻子,有些慌乱地伸出纤细的手臂,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喂,小陈,怎么了?”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陈颖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陆总!不好了!您快回公司一趟吧!鼎业出大的事了!”
陆海瑶脸色骤变,一把推开被子坐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
“今天一大早,好几家长期合作的大厂商突然联手发函毁约,不仅如此,商业银行那边刚刚打电话过来,说要提前收回我们上个月刚批下来的三亿贷款!
现在公司楼下堵满了记者和追债的供应商,董事会几个股东已经闹翻天了,正逼着您立刻露面呢!”
“提前抽贷?”
陆海瑶如坠冰窟,娇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最近陆海瑶不在,都是梁慕泽找人帮忙盯着这些新项目的,而鼎业最近押上了全部身家在推进新能源项目,资金全压在生产线和设备上。
如果银行在这个骨眼上断贷抽资,供应商一闹,鼎业的资金链不到二十四小时就会彻底崩盘!
“陆总,您快点过来吧!”
“好,我马上过去!你先安抚好股东,绝不能让他们向媒体乱讲话!”
挂断电话,陆海瑶急急忙忙就要翻身下床穿衣服。
“出什么事了?”
霍英楠一把拉住她的手,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鹰。
“公司出了点突发状况,我现在必须立刻回鼎业一趟。”
陆海瑶一边慌乱地扣着衬衫扣子,一边强撑着笑容安抚他,
“没事的,昨晚你也没没休息好,再睡会儿吧,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霍英楠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强撑,心疼得不行,伸手帮她理了理散乱的长发: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公司那些老股东难缠得很,你现在还是霍氏的人,去了反倒给他们留下口实。你在家等我消息,我处理完就回来。”
陆海瑶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随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拿上包包和车钥匙,急匆匆地冲出了卧室。
随着房门重重关上,卧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霍英楠脸上的柔情与温柔在瞬间消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洗不掉的煞气与冰冷。
他揭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看着陆海瑶的白色轿车急驶出小区,眼神暗沉如水。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西装外套,指尖探入口袋,摸出了昨天在那两个人那里拿到的那张发皱的纸条。
掏出手机,照着纸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仅仅响了两声就被猛地接通!
“喂?!是……是崖哥吗?!”
男人粗粝而极度紧张的声音传了过来,连呼吸都在发抖。
“是我。”霍英楠沉声开口,嗓音冷硬冰凉。
“啪嗒!”
电话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阿满嚎啕大哭的声音:
“崖哥!真的是你啊崖哥!大志我就说我没看错吧!崖哥他还活着!”
“闭嘴!听崖哥说!”
大志带着哭腔呵斥了一句,急切地问道,
“崖哥,你在哪?这几个月让兄弟们找得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