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柄汤勺微微倾斜。
大厅穹顶那数十盏高强度聚光灯,齐刷刷地打在苏辰的手腕上。
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掌控下,勺中那汪看似与白开水毫无二致的清汤,顺着勺壁缓缓滑落。
【开启:满级沉浸式扩写协议】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
清澈的汤汁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晶莹剔透的水线,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那朵含苞待放的“白菜莲花”花心。
“嗤——”
滚烫的高汤接触到微凉的白菜叶,发出一声细微却清晰的水汽蒸腾声。
奇迹,就在全场几万双眼睛的死死注视下,毫无预兆地上演了。
原本被厚重中式菜刀切得紧紧抱合在一起的白菜叶,在接触到这股蕴含着恐怖热量与营养精华的底汤瞬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物理反应。
最外层那薄如蝉翼的菜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的灵魂,软化、舒展,缓缓向外倒伏。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在热气蒸腾中,这颗原本只配垫在菜筐底下的廉价大白菜,竟然真的像一朵在瑶池仙境中苏醒的绝世白莲!
层层叠叠,片片绽放。
原本泛着微黄的菜心,在吸饱了汤汁后,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羊脂玉般的色泽。
花开一瞬。
与此同时,一直被锁在清汤内部的香味,随着莲花的绽放,彻底撕裂了封印。
“轰!”
这不是形容词,而是一种实打实的物理冲击感。
一股直击灵魂、浓郁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绝世鲜香,以白瓷深盘为中心,犹如无形的核弹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上万平米的比赛场馆!
这股香味里,没有半点油脂的腥膻,更没有工业合成香精的刺鼻。
那是散养三年的老母鸡、金华火腿的火瞳、渤海湾的野生干贝……几十种顶级食材经过文火慢熬、无数次清汤扫绒后,提炼出的最纯粹、最霸道的鲜。
鲜得让人天灵盖发麻。
鲜得让人狂咽口水,胃酸像沸腾的岩浆一样在胃壁上疯狂翻涌。
评委席上。
几位国际顶尖美食评委手里还举着刀叉,叉子上插着渡边太郎刚端上来的、号称入口即化的顶级A5和牛。
但此刻。
当那股霸道的清香钻进他们鼻腔的瞬间,评委们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僵在了半空。
原本在他们嘴里回味无穷的和牛脂香,在这股降维打击般的鲜味面前,瞬间变得像是一块涂满了劣质猪油的肥肉,腻得让人作呕。
“当啷。”
不知道是谁的手抖了一下。
那块价值千金的和牛寿司,从银质叉子上滑落,砸在骨碟里。
没有人在乎那块和牛。
所有评委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盯住了桌子中间那朵正在热气中摇曳的白菜莲花。
斜对面的展台前。
渡边太郎脸上的狂妄与讥讽,像是一层干涸的泥壳,寸寸碎裂。
他双腿发软,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后腰重重地撞在不锈钢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股属于华夏古老传承的香味,顺着空气钻进他的肺腑,毫不留情地撕碎了他身为米其林三星主厨的所有骄傲。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渡边太郎双手死死抓着案板边缘,指甲在金属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那双眼睛瞪得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锅看似清澈的白水。
“只是一锅水……只是一颗白菜……怎么会散发出压过和牛的香气?这是作弊!这是香精!”
渡边太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嘴里发出神经质般的呢喃。
站在观众席最前排的几个华夏老厨师,此刻已经老泪纵横。
其中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爷子,激动得扔掉了手里的拐杖,双手死死抓着隔离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开水白菜……这是失传了近百年的国宴巅峰,开水白菜啊!”
老爷子声音嘶哑,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
“把最繁琐的工艺藏在最清澈的汤里,把最顶级的鲜味赋予最平凡的食材……”
“老祖宗的手艺,没断代!华夏食神,归位了!”
王胖子站在红队展台后面,手里原本拿着用来记录营业额的计算器,直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评委席。
沈长明和武峰更是毫无形象地趴在案板上,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死寂的酝酿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沙雕狂欢。
“卧槽!白菜开花了!这特么是给白菜施了魔法吗!”
“牛顿从棺材里爬出来,闻了一口香味,默默按下了十分,然后安详地躺了回去。”
“这特么才叫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小鬼子的和牛算个屁!”
“我手里的老坛酸菜牛肉面突然变得像一坨翔,苏神你赔我的晚饭!”
“快看那个渡边!脸绿得像吃了苍蝇一样,腿都软了!准备好膝盖磕头吧!”
“纯路人,请问这是在修仙吗?一道菜把全场老外香得集体石化?”
万众瞩目中。
苏辰随手将那个长柄汤勺扔回不锈钢锅里。
“当”的一声脆响,仿佛敲响了樱花国料理的丧钟。
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评委席,更没去看崩溃的渡边太郎。
苏辰单手插进休闲裤的口袋,转身,踩着从容散漫的步子,朝红队展台走去。
林沐雪站在展台后。
清冷的场馆灯光打在她身上,她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沦为了背景板。
只有那个踏着满场惊叹声走来的男人,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
苏辰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前方的喧闹。
男人身上那股清冷的薄荷香气,混合着指尖沾染的一丝绝世高汤的鲜香,强势地钻进林沐雪的呼吸里。
林沐雪呼吸微滞。
她下意识地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攥住了苏辰腰侧的衬衫布料。
在这个万众瞩目的赛场上,她像只依赖主人的小猫,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安全感。
苏辰低下头。
深邃的眼眸里,那股做菜时的专注与冷厉荡然无存,只剩下化不开的纵容。
他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将一缕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粗粝的指腹,有意无意地在林沐雪渐渐发烫的耳垂上摩挲了两下。
“饿了?”
苏辰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林沐雪的耳根瞬间红透,那抹红晕顺着修长白皙的脖颈一路蔓延。
她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好香……”
“外头那些是给他们尝味道的。”
苏辰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交叠的衣料传到林沐雪的指尖。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锅底留了最精华的一碗,等回了休息室,老公单独喂你。”
林沐雪攥着他衬衫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跳漏了一大拍。
而此时。
评委席上。
那位满头银发、在国际美食界享有最高声誉的法国米其林三星总评委,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一把推开椅子。
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这位平日里最挑剔、连顶级鱼子酱都要挑剔温度的老人,此刻竟然像个急躁的学徒。
他快步走到桌子正中央,双手颤抖着,拿起了一把洁白如玉的瓷勺。
全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总评委将瓷勺探入那个白瓷深盘中,小心翼翼地舀起了一勺清澈见底的汤汁。
汤汁在勺子里微微晃动,没有任何油脂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张开嘴,将那一勺开水白菜的清汤,送入了口中。
汤汁触碰舌尖的瞬间。
总评委的身体,猛地定格成了一座雕像。
他手中的白瓷勺“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摔成了两半。
老人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在零点一秒内。
放大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