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看着苏婉清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有些无语。这女人，怎么动不动就把命挂在嘴边？自己是那种会提这种要求的人吗？
“苏姑娘你言重了。”
赵阳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平淡：“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加入地下党之后，你们不能限制我的自由。上级交代的任务，我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拒绝。你们不能强逼我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苏婉清微微挑眉。
这个条件，听上去好像很过分。在军统也好，地下党也好，组织从来都是讲究纪律和服从的。上级下达的命令，下级必须无条件执行，这是铁的规矩。
赵阳这个要求，等于是把自己放在了纪律之外，享有一种普通成员没有的特权。
但苏婉清几乎没有犹豫，便立马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从今以后，我会作为你唯一的联络人。对于任务，你有选择的权利。”
她说得斩钉截铁，显然早已在心里盘算清楚了。特殊人才特殊对待，这句话在哪个组织里都是适用的。赵阳这种人，本来就不该用普通成员的标准去约束。如果为了死板的纪律把这么一尊大佛给逼走了，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赵阳对苏婉清的回答很满意。他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右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
“白狐同志，很期待以后跟你的合作。”
“我也是。”
苏婉清也笑了，伸出自己的手，和赵阳的手握在一起。
两人的手掌握合之间，传递着某种无声的默契和承诺。赵阳的手非常大，而且有力，给人一种安全感，苏婉清的手则细腻柔软，却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
两人相视一笑，松开了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一旁的赵玥，早就把刚才那点紧张抛到了九霄云外。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在哥哥和苏婉清之间来来回回地瞟，越看越满意，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她的心声，毫无意外地传入了赵阳的脑海。
【嘿嘿！太好了！哥哥现在和苏姐姐统一战线了！以前因为身份的缘故，两人不可能走在一起，可现在不一样了……身份一样了，信仰也一样了！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啊！】
【要是哥哥和苏姐姐能在一起结婚的话，我不仅可以天天陪着哥哥，还能天天陪着苏姐姐……不！应该叫嫂子！苏姐姐变成嫂子，那我岂不是多了一个姐姐？】
【这样看，两人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呀！苏姐姐漂亮又能干，哥哥英俊又有本事，他们生出来的小侄子小侄女，那得多好看啊……】
赵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一脑门的小黑线。
这死丫头，一天天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刚入个党，她都能扯到结婚生子上去了。还小侄子小侄女……这跳脱的思维，当个地下党真是屈才了，去天桥下面说书都行。
他强忍着扶额的冲动，装作什么都没听见，面上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浅笑。苏婉清自然不知道这对兄妹各自的心理活动，还以为赵阳是在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安排，于是便坐在那里静静等着。
赵阳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三人的杯子里都续上了热茶。水声轻响，茶香氤氲，将房间里最后一点紧张的气氛也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汤滑入喉中，温热的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赵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仿佛要把这一早上积压在心里的愤怒、杀意、紧张和算计，统统随着这口浊气排出体外。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那双眼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既然我已经加入了地下党，那我再告诉你们一份情报。”
赵阳看向苏婉清和赵玥，声音不高，却自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什么情报？”
苏婉清和赵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两人都坐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阳，像是等着老师揭晓答案的学生。
她们都知道，以赵阳的身份和背景，拿出来的情报，绝对不会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能在日本宪兵队、特高课、海军和陆军之间游刃有余，接触到的东西，必定非同小可。
赵阳也没有卖关子。他伸手探向自己的衣襟内袋，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纸条名单。
纸条被他夹在指尖，看起来和普通纸张没什么两样，但对苏婉清来说，那薄薄的一张纸，却比什么都沉重。
“这是我获得的地下党内鬼名单。”
赵阳将纸条递到苏婉清面前，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些人要么是76号安插的眼线内鬼，要么就是特高课、梅机关、宪兵队派进来的卧底。你们回去之后，最好偷偷将这些人给解决掉。”
这张名单，显然是从乔治大郎那里获得的！
苏婉清和赵玥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内鬼？”
苏婉清脸色骤变，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了那张纸条。她颤抖着双手将纸条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足足十八个人，每个人的名字、职务、化名、潜伏单位、接头方式……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有些甚至还标注了日常联络人的代号和通联暗号。
苏婉清的目光飞快地在名单上扫过。大部分人她并不认识，毕竟地下党在上海的组织系统庞大而复杂，每个情报小组之间都相互独立，她不可能掌握所有同志的名单。
可还是有两三个名字，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郭艳青……”
婉清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脸色难看得厉害。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指节都泛了白。
“他是叛徒？我居然都没看出来，他隐藏得可真有够好的啊！前段时间他还参加了一场行动，表现得比谁都积极，比谁都忠诚……还有这个……这个……”
她没有说下去，但语气里的震惊和愤怒已经溢于言表。
对于这份名单的真假，苏婉清丝毫没有怀疑。她太信任赵阳了，这种信任很微妙，既出自今天赵阳舍命相救的感激，也出自她对这个男人的一种近乎本能的信服。
赵阳说这是内鬼名单，那就一定是内鬼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