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告诉你们，我可是……”张子毅一边咳嗽，一边色厉内荏地嘶吼着，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吓唬对方。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按在他头上的黑衣人就加重了力道，将他的脸更深地按进了泥水里。
“闭嘴！”黑衣人冷冷地喝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很快，张子毅也被粗麻绳反绑了双手，像拖死狗一样被拖到了秃鹫的身边。
领头的那个黑衣男子缓缓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挺拔，步伐沉稳有力，眼神锐利如鹰。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秃鹫，然后蹲下身，一把揪住了张子毅的头发，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他张子毅满脸都是泥水和血污，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的黑衣人，吓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停地打颤：“你……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领头的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他抬起手，对着秃鹫的脸狠狠地扇了几个大嘴巴子。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胡同里回荡着。秃鹫被打得晕头转向，两边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流出了鲜血。
“不就是76号的走狗吗？代号‘秃鹫’对吧？”领头的黑衣人冷笑一声，用枪抵着秃鹫的脑袋，语气冰冷地说道，“你们这群为小鬼子卖命的狗汉奸，双手沾满了龙国人的鲜血，迟早不得好死！”
秃鹫浑身一颤，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自己的真名都知道，这说明他们早就盯上自己了。
“你……你们是地下党的人？”秃鹫颤抖着声音问道，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领头的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他转过身，再次看向瘫在地上的张子毅，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仿佛能喷出火来。
“张子毅！”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你这个叛徒！就是因为你的背叛，上个月我们在闸北区的三个秘密联络点被76号捣毁，十一名同志被捕，其中五名同志被敌人残忍杀害，还有六名同志至今下落不明！你这个畜生！你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同志吗？！”
张子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自己其实早就暴露了！
今天下午那份所谓的“绝密电报”，根本就是组织故意设下的一个诱饵！目的就是引他出来，将他和他的上线秃鹫一网打尽！
“不……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张子毅语无伦次地辩解着，眼泪和鼻涕混着泥水一起流了下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牺牲的同志们……”
“哼！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领头的黑衣人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张子毅啊张子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父母都是被日本鬼子打死的，你发誓要为父母报仇，要把小鬼子赶出龙国去！可你现在呢？你竟然为了一个妓女，不惜背叛自己的信仰，背叛自己的同志，甚至为小鬼子和汉奸卖命！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吗？你对得起那些信任你的同志吗？！”
面对这一连串掷地有声的质问，张子毅彻底沉默了。
他低下了头，肩膀不停地颤抖着，悔恨的泪水汹涌而出。他想起了父母惨死的模样，想起了同志们对他的信任和关怀，想起了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
是啊，他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会为了一个只认识了三个月的舞女，就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那种人？
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带走！”领头的黑衣人不再看他，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是！”
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一人架着一个，将张子毅和秃鹫从地上拖了起来。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秃鹫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挣扎着，大声求饶，“我有钱！我家里还有很多金条和大洋，我全都给你们！我还可以给你们当内鬼，潜伏在76号，为你们提供情报！我知道很多76号和特高课的秘密，我都告诉你们！求求你们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可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一个黑衣人不耐烦地对着他的肚子又是一拳，打得他差点背过气去，再也说不出话来。
张子毅则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任由黑衣人拖着自己往前走。他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不断滑落的泪水。
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胡同深处的黑暗之中。
阴冷的晚风再次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废纸，打着旋儿飞向远方。胡同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地上那摊刺目的鲜血，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今天晚上，黄浦江冰冷的水面上，注定会多两具永远不会再醒来的尸体。
…………
另一边，
井川芽子的私人茶室里，早已恢复了平静。
刚才那场激烈的缠绵，仿佛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将整个茶室搅得一片狼藉。地上随意散落着两人的衣物，藏青色的杭绸长衫揉成一团扔在角落，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半挂在茶桌腿上，还有贴身的内衣内裤凌乱地散落在榻榻米上，处处都透着刚才的疯狂与暧昧。
暖黄色的灯光依旧柔和地洒下来，空气中残留着清酒的醇香、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男女欢爱后特有的浓郁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慵懒而迷离的氛围。
炭炉上的铁壶早就停止了咕嘟咕嘟的声响，茶水已经凉透了，只有那几枝插在青瓷花瓶里的梅花，依旧在夜色中静静地散发着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