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渣在锅里，一点点变得干香。
盛出来，撒上一点野葱花，端到桌上。
阿姝尝了一口，眼睛一亮。
“这豆渣，居然也这么香！”
“豆渣炒干了，又香又有嚼头。”胡亥笑道，“你们记住了，这豆子，从豆浆、豆花、豆腐，到豆渣，一样都不浪费。这才是会过日子。”
三妻妾连连点头，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
吃过豆腐，胡亥正要歇会儿，成温却凑了上来。
“公子，您这做豆腐的手艺，能不能也教教奴才？”成温搓着手，赔着笑，“往后您想吃豆腐，奴才就能给您现做。”
胡亥看他一脸巴结样，笑道。
“行啊，你想学，我教你。正好还剩点豆浆，你试试手。”
成温撸起袖子，学着胡亥的样子，往锅里倒豆浆，生火煮开。
到了点卤这一步，胡亥递给他木勺。
“舀一勺卤水，慢慢淋进去，一边淋，一边搅。”
成温接过勺，小心翼翼地淋了一点卤水，搅了搅。
豆浆没反应。
他又淋了一点，还是没反应。
“公子，这怎么不凝啊？”成温急了。
“你淋得太少了，再添点。”胡亥说道。
成温一咬牙，一勺卤水全倒进去，又狠狠搅了几下。
这回豆浆倒是凝了，可凝得发苦，结成一团硬疙瘩。
“这……”成温看着锅里那团东西，傻了眼。
“你看，这就是卤水放多了。”胡亥摇摇头，“我说了，得慢慢来，看着火候一点点淋。你这图快，全毁了。”
成温挠了挠头，一脸懊恼。
“奴才笨手笨脚，学不来这精细活。”
“没事，多练几回就熟了。”胡亥说道，“这做豆腐，讲究的就是个耐心。你把这点耐心学会了，往后啥事都能成。”
成温连连点头，把那锅发苦的豆腐疙瘩端了下去。
胡亥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吃过早饭，胡亥靠在廊下，打了个饱嗝。
他忽然想起一事，转头吩咐成温。
“成温，把这豆腐，装上一盒，再带几碗豆浆，我要送进章台宫，让阿父也尝尝。”
“公子要送进宫？”成温问。
“那当然。”胡亥笑道，“这好东西，不得让阿父也尝尝鲜？也让阿父知道，咱们大秦，往后也有这新奇吃食了。”
“诺！奴才这就去准备。”
不多时，成温捧着食盒回来。
食盒里，装着一碟煎得金黄的豆腐，还有一碗温热的豆浆。
胡亥换了身衣裳，带着食盒，乘着马车，一路往咸阳宫而去。
章台宫内。
嬴政刚批完一摞奏简，正靠在案边，按着眉心。
听内侍禀报胡亥求见，他抬了抬眼。
“让他进来。”
胡亥端着食盒走进殿内，行了个礼。
“阿父，儿臣给您送吃的来了。”
“送吃的？”嬴政挑眉，看了眼那食盒，“你又鼓捣出什么新鲜东西了？”
胡亥笑着，把食盒放到案上，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豆香，混着油香，在殿内散开。
嬴政鼻子动了动，坐直了身子。
“这味儿……倒是不常见。”
“阿父，这是豆腐。儿臣今早新做出来的，用大豆磨浆，点卤压成的。您尝尝。”胡亥说着，把那碗温热的豆浆往前推了推，“先喝口豆浆润润口，再吃豆腐。”
嬴政看了看盘子里那几块金黄焦脆的豆腐，又看了看那碗乳白的豆浆，有些好奇。
“豆腐？朕倒是头一回听说。这豆浆，又是何物？”
“这豆浆，就是豆腐磨浆时煮出来的，一定要煮开了就能直接喝，加些蜜，就会香甜顺口。”胡亥说道。
嬴政端起豆浆碗，低头，抿了一口。
温热的豆浆滑入口中，带着一股清甜的豆香。
他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不错。清甜，爽口。这豆子做的水，倒是别致。”
胡亥又递上筷子。
“阿父再尝尝这豆腐。”
嬴政接过筷子，夹起一块煎豆腐，送入口中，慢慢嚼了嚼。
金黄酥脆的外皮，在齿间轻轻裂开，露出里面嫩滑的豆腐芯。
咸香，鲜香，混着油香，在嘴里化开。
嬴政嚼了两下，手里的筷子顿住了。
他抬眼看着胡亥，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光。
“这豆腐……是朕生平，从未尝过的滋味。”
“怎么样，阿父，好吃吧？”胡亥咧嘴笑。
嬴政又夹起一块，送入口中，慢慢嚼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这豆腐，用大豆所做？”
“正是。”胡亥点头，“大秦遍地都种大豆，产量极高。以前百姓多拿来煮粥、喂牲口，大半都糟蹋了。如今做成豆腐，既能当菜，又能当主食，还能做成豆浆，成本极低，却美味异常。”
嬴政放下筷子，目光深邃。
“若是把这豆腐之法，在全天下推广。百姓种的大豆，就有了新的用处。这又是你给大秦的百姓多了一条活下去的路。”
胡亥笑道：“阿父圣明。儿臣正是这么想的。这豆腐做起来不复杂，原料遍地都是，若是推广开去，既能让百姓又多了一个吃食。”
“这豆子若只是煮来吃，会胀气，可是若是做成豆腐，即可以是菜，也能饱腹，却是不会胀气。”
“这也能让大秦的百姓多一道吃食，多一个活下去的路子。”
“于国于民都是好事。再者，这豆子不需要田地多肥才能种，山地也能种，沙地也可以种，产量很大，种的地方也多样性，是可以推广的吃食。”
嬴政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
“这豆腐，做起来，可有讲究？”
“有几道工序。”胡亥说道，“先泡豆，再磨浆，煮开，点卤，压块。说起来简单，火候要拿捏准。儿臣今早教府上几位夫人做，她们头一回，手忙脚乱的，还是儿臣在一旁盯着，才算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