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揭开罐盖,里面盛着半罐淡黄色的水。
“这是卤水。”胡亥说道,“点豆腐,全靠它。”
“卤水?”三人凑过来看。
阿月探头闻了闻。
“这味儿,有点冲。”
“味儿冲是正常的,它是点豆腐的关键。”胡亥说道。
阿姝皱眉:“公子,这水看着就怪,用它点的豆腐,真的能吃吗?”
“能吃,还特别好吃。”胡亥笑道,“你别看这卤水不起眼,一进豆浆里,立马就能点出豆腐来。这可是老辈子传下来的手艺,我也是学了很久才摸到门道。”
苏婉清若有所思。
“公子,那这卤水,是哪儿来的?”
“就是用盐卤水做的。”胡亥说道,“咱们煮盐,剩下的卤水,经过处理,就能用来点豆腐。这东西,大秦各地盐场都产,取材不难。”
阿月眼睛一亮。
“那岂不是说,往后做豆腐,处处都能寻到卤水?”
“对。”胡亥点头,“这做豆腐,最难的是掌握卤水的量。放多了,豆腐发苦;放少了,凝不成块。得看着火候,一点点来。”
他说着,把锅里的豆浆稍微放凉了一些,然后用木勺舀起一勺卤水,慢慢淋进豆浆里,一边淋,一边轻轻搅动。
“点豆腐,得慢慢来。卤水不能一次全倒进去,得一边搅一边淋,让卤水和豆浆慢慢反应。”
三个人都凑到锅边,目不转睛地盯着。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卤水一点点淋入,原本乳白顺滑的豆浆,开始一点点凝结出絮状的小块。
越凝越多,越凝越密。
不一会儿,整锅豆浆,就变成了一锅白花花的豆腐脑。
“出来了出来了!”阿珠惊喜地叫出声。
“这就成了?”苏婉清一脸不可思议。
“还没完全成。”胡亥笑道,“这是豆花,离豆腐还差一步。”
阿月盯着那锅白花花的豆花,咽了咽口水。
“公子,这豆花,能直接吃吗?”
“能。可嫩了。”胡亥说着,舀了一小碗豆花,递给她,“你尝尝。”
阿月接过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一下亮起来。
“嫩!滑!跟水一样,还带着豆香!比豆浆还好吃!”
“好吃吧?”胡亥笑道,“这豆花也是好东西,回头我再教你们怎么做咸豆花、甜豆花。”
苏婉清也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真是又嫩又香。”
“那咱们先把豆腐做出来。”胡亥说着,让人把豆腐脑倒进一个铺了粗布的木格子里,包好,压上重物。
“压上小半个时辰,把多余的水分压出去,就成了豆腐。”
“就这么简单?”阿菱问。
“看着简单,做起来讲究。”胡亥说道,“卤水点多了,豆腐发苦;点少了,压不成块,全是散渣。得恰到好处。”
阿姝盯着那个木格子,咽了咽口水。
“公子,那咱们待会儿,这豆腐怎么吃?”
“今儿个,让你们尝尝最香的吃法。”胡亥咧嘴一笑,“煎豆腐。”
三妻妾听了,都围着那压着豆腐的木格子,眼巴巴地等着。
阿月等得心急,隔一会儿就问一句。
“公子,好了没?”
“还没。”胡亥摇头。
过一会儿,阿姝又问。
“公子,现在呢?”
“再等等。”胡亥有些无奈。
苏婉清倒是沉得住气,只在一旁静静看着。
阿月等不及,嘀咕道:“这压豆腐,比生孩子还慢。”
胡亥被这一句逗得哭笑不得。
“你倒是会打比方。这压豆腐,是让里面的水慢慢渗出去,急不得。压得越久,豆腐越实,越有味儿。”
“那咱就等着。”阿菱又凑到木格子前,伸长脖子看。
小半个时辰过去。
胡亥揭开粗布,一块白嫩嫩的豆腐,整整齐齐地躺在木格子里。
他拿刀,将豆腐切成厚薄均匀的小方块。
阿菱凑过来,看着那切好的豆腐块,啧啧称奇。
“公子,这豆腐白生生的,摸着还颤巍巍的,可真嫩。”
“越嫩越好吃。”胡亥说道,“不过煎的时候得小心,豆腐嫩,容易碎。下锅的时候,手要轻,翻面更要轻。”
生火热油,把豆腐块一块块放进锅里。
滋滋——
豆腐下锅,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股浓郁的豆香混着油香,瞬间在厨房里炸开。
阿姝被这声响吓了一跳,又忍不住探头看。
“公子,这豆腐一进油,怎么就滋滋响?”
“油热,豆腐里的水分往外冒,就滋滋响。”胡亥解释,“等水分收一收,外头就煎成脆皮了。”
胡亥用锅铲,小心地给豆腐翻了个面。
原本白嫩的豆腐,煎得两面金黄,边缘微微鼓起,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苏婉清在旁边看得入神。
“公子,这煎豆腐,要不要放什么料?”
“盐就够香了。”胡亥说道,“豆腐本身有豆香,煎过之后,那香味更浓。讲究的话,还能拌点蒜末、撒点葱,不过咱们先吃原味的。”
他撒上一把细盐,又煎了片刻,这才盛进盘里。
“好了,尝尝。”
三人凑到桌前,看着那盘金黄的煎豆腐,都忍不住咽口水。
苏婉清夹起一块,吹了吹,送入口中,轻轻一咬。
外皮酥脆,内里嫩滑。
一股鲜香混着油香,瞬间在舌尖化开。
苏婉清一下子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
“怎……怎么了?”阿月紧张地问,“不好吃?”
“不……不是不好吃,是太好吃了!”苏婉清回过神来,眼眶都亮了几分,“这豆腐,外头煎得脆脆的,里头嫩得跟水一样,还有这香味,比咱们平日里吃的肉都香!”
阿月和阿姝一听,也赶紧夹起豆腐往嘴里送。
“唔!真的好吃!”阿月含糊不清地说。
阿姝连吃两块,才顾得上说话。
“公子,这豆腐这么好吃,咱们往后天天做!”
“天天做也行,不过得看你会不会。”胡亥笑道,“这煎豆腐,讲究火候。火大了,外头焦了里头还不熟;火小了,煎不出那层脆皮。你们往后多练练。”
苏婉清放下筷子,正色看着胡亥。
“公子,这豆腐的做法,您是怎么想出来的?咱们大秦,可从没人会做这个。”
“山人自有妙计。”胡亥打了个哈哈,也不多解释,“你们先把这豆腐学会了。学会了,咱府上往后就不愁吃的了。”
阿月嘴里塞着豆腐,含糊地点头。
“学!我第一个学!”
阿姝也跟着点头。
“我也学!”
苏婉清看着这一桌香气四溢的豆腐,又看着满脸得意、撸着袖子的胡亥,心里忽然泛起一股异样的暖意。
这位大秦公子,跟别人家的夫君,当真不一样。
他肯亲自下厨,教她们做吃的。
这份用心,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金贵。
胡亥见三人吃得开心,又补了一句。
“这豆腐,不光能煎。还能炖汤、凉拌、下火锅,花样多着呢。往后我一样一样教你们。”
“好啊好啊!”三妻妾齐齐应声,脸上都带着笑。
这一顿早食,胡亥总算吃了个心满意足。
煎豆腐配着豆浆,比那些水煮菜,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放下筷子,靠着椅背,拍了拍肚子。
“舒坦。这才是人吃的饭。”
阿月擦着嘴,忽然问。
“公子,那剩下的豆渣,咱们怎么吃?”
“别急,我教你们。”胡亥说着,让人把豆渣倒进锅里,加了些盐,小火慢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