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人才？从贫民？”
嬴政瞬间抓住了胡亥话语里的核心重点。
他盯着胡亥，眼神锐利，带着帝王独有的审慎。
“如何选拔？如何让百姓读得起书？”
这两个问题，困扰大秦数十年。
不是朝堂不想育人，是根本做不到。
先秦竹简笨重，绢布昂贵，书本本身就是天价。
所有典籍、学识、文脉，全部死死攥在世家士族手里。
胡亥说得一脸理所应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自己心里都愣了一下。
我以前是不是没搞过印刷术？
好像真没有。
之前只顾着搞造纸、炼盐、冶铁、烧琉璃，压根没碰过印刷的活。
不过没关系，基础原理他门儿清，根本难不住。
“现在的印刷太贵，而且全部掌握在世家手中。”
胡亥收起散漫，认真解释起来。
“市面上目前都是雕版印刷，一块木板只能印一本书，刻错一个字，整块板子直接报废。”
“工期长、耗材大、人工贵，最后书本卖得死贵，普通人家一辈子都买不起一卷书。”
“读书门槛高到离谱，底层百姓自然没机会识字，寒门也就永远出不了人才。”
嬴政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弊端，他比谁都清楚，却始终无解。
“可是我们不一样。”
胡亥抬眼，笑得自信。
“我们会造纸，我们也能搞出全新的印刷术。而且您儿子我，能做出来成本极低、效率爆高的便宜印刷术。”
“便宜的印刷术？”
嬴政的眸子骤然亮了一瞬。
身为一统天下的帝王，他太懂这五个字的分量。
便宜书本约等于全民可读。
全民可读约等于天下无愚民。
寒门有学可上便是彻底斩断世家文脉垄断。
这已经不是一门技艺了，这是颠覆天下格局的大势！
“嗯呐。”
胡亥点头，语气笃定，半点不虚。
嬴政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身，龙袍拂动，气场全开。
“何时能做出来？”
他现在一刻都等不了。
新政落地，世家崩塌，朝堂急需寒门人才补位，天下急需教化安民。
只要印刷术成型，大秦的根基，直接稳固十倍百倍。
“阿父，您想我啥时候做出来？”
胡亥故意拖长语调，想摸个鱼歇口气。
他们三兄弟一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赶回咸阳，连觉都没睡安稳，饭都没吃舒坦。
结果刚落地就要搞新技艺，属实是牛马待遇。
“即刻。”
嬴政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胡亥眉毛瞬间一扬，心态崩了。
即刻？
这老父亲是真的一点不把儿子当人用啊！
这是把人当牛使！
哼……
祖龙坏坏……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扶苏和公子高，两人眼底都是无奈，明显也累到极致。
三人在外奔波一年半，归城又是连夜赶路，连口气都没喘匀。
现在让他即刻开工搞新技艺，属实离谱。
“咳咳。”
胡亥轻咳两声，试图争取休息时间。
“阿父，我们兄弟三人连夜赶路，身心俱疲，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明日可否？”
嬴政盯着他，不说话，眼神里写满了“你敢拒绝试试”。
胡亥秒怂。
没办法，自家父皇，千古一帝，他能咋办。
“哎，谁让您是我最敬爱的阿父呢。”
胡亥叹了口气，摆烂妥协。
“这样吧，阿父您让我睡一觉，好好歇一歇。下午我就直接去皇家工匠署，亲手给您把全新的印刷术做出来，可好？”
嬴政闻言，神色稍缓，微微颔首。
“准。”
“朕午后亲自去工匠署等你们。”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胡亥想摸鱼偷懒的退路。
胡亥嘴角狠狠一抽。
合着休息都要被全程盯着是吧？
扶苏见状，忍不住低声轻笑。
公子高也是无奈摇头，自家三弟，永远能在父皇面前上演极限拉扯。
随后三人躬身告退，走出咸阳殿，各自返回皇子府邸休息。
这一觉，三人睡得格外沉。
但也只是睡了一个时辰便起了身。
一路风尘仆仆，紧绷了一年半的神经彻底放松，睡得无比踏实。
一觉醒来，暖意正好。
胡亥是被贴身内侍叫醒的。
“公子，时辰不早了，陛下已然动身前往工匠署。”您就快些过去吧，陛下等了半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