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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还有收废品的老赵。

那一片收废品的地盘,斯巴达的亲戚也想要,两家为这事在巷子口对骂过一场。

还有一个邻居,因为他夜里帮战指挥音响开得太大,上去砸过他家的门。

斯巴达一口气想到七八个。

可这七八个人里头,他一个个往深了想,又觉得都对不上。

老徐就一个小卖部的老头,瘦得跟柴火棍一样,哪来那么大劲把他一个一百多斤的人过肩摔?

二柱子倒是壮,可他那人嘴硬手软,酒醒了就怂,而且打完架第二天还跟他借过烟。

老陈是个五十多的,一嘴牙比斯巴达剩的还少。

邻居更不用说了,妥妥的一个怂逼。

每个人确实都有理由恨他,可每个人好像都不至于半夜蹲在树丛里。

这得罪的人太多,搞得斯巴达一时间很难确定目标。

“想不出来?”

年长民警看他半天不说话,问了一句。

“想的人挺多。”

斯巴达说:“可真要说谁能干出这个事........我还真想不出来。”

民警没催他,只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都想不出来的话,这个案子就难办了。”

随后斯巴达跟民警来到了现场。

那条巷子在村子边上,一边是几户院子,一边是片杂树林,树底下长着半人高的荒草。

院门外那片土路上还留着血迹,被夜里踩过,糊了一片,看不出什么脚印。

年轻民警蹲下去看了看,站起来摇了摇头:“这地方没监控吧?”

“村里哪有监控。”

斯巴达他媳妇在旁边说:

“就村口小卖部自己安了一个,照的是他家门前,照不到这儿。”

“有没有人看见?”

“这个点,谁出来呀。”

年长民警在附近转了一圈,看了看树林边上的草。

草被压过,有往里去的一串痕迹,到硬地上就断了。

“人是从树林里来的,也是从树林里走的。”

他说:“这片林子里走出去通着后头那条路,好几个方向都能出去。”

现场没留下什么能查的。

回到派出所,他们又做了一遍详细的笔录。

这次是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着笔录纸,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

时间,精确到几点。

地点,具体到哪个村哪条巷,对方人数,有没有使用工具。

有没有言语,打了多久;事后有没有人来看过,有没有财物丢失。

最近有没有跟人结仇,把能想到的名字、住址、关系都写下来。

斯巴达把自己想到的那七八个人,一个一个报了一遍。

年轻民警一个个记,记完了还回头念了一遍让他确认。

“这些我都会去核查的。”

年长那个说:“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案子,一是没监控,二是没目击,三是对方一句话没说、脸也没露。

你现在连个人都指不出来,我们只能先按伤害案件受理。”

“啥叫按伤害案件受理?”

“就是先立案查,同时做伤情鉴定。”

民警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单子,填了几行:

这是伤情鉴定委托书,二十四小时之内给你开。

你拿着这个,加上医院的病历、ct片子,去指定的地方找法医做鉴定。

等结论出来——要是轻伤,这案子就转刑事,按故意伤害立案侦查。”

“要是不到轻伤呢?”

“不到就是轻微伤,走治安,最多拘留几天、罚点钱。”

民警把单子推过来:

“你这个,按医院的说法,大概率是够轻伤的。”

斯巴达把那张纸捏在手里。

“那........要是查不到人呢?”

“查不到,就一直挂着。”

民警说道:“伤害案子在我们这儿不少,有监控、有人证的,好办。

但像你这种什么都没有的,能查出来的不多。”

法医那边,是三天后去的。

密云县局的鉴定室在一栋楼里,走廊里都是消毒水的味。

斯巴达被叫进去,坐在一张椅子上,对面的人戴着白手套,先看委托书,再翻病历,再问经过。

问得比派出所还细:几点打的、什么东西拔的、牙是当场掉的还是后来掉的、掉了几颗、有没有带过来。

“没带。”

“掉了的牙,理论上应该带来,我们好看断端。”

法医说:“不过牙槽窝还在,我可以看看。”

他让斯巴达张嘴,拿个小镜子照,牙床上两个窝,一处牙龈已经撕开了口子,边上还青紫着。

又对着光看了看牙槽骨,摸了一下上颌。

然后拍片,片子出来后,两可以看到牙槽窝是空的,骨壁有一部分损伤,牙根没有残留。

“张嘴,咬一下。”

斯巴达咬了一下,上下门牙之间空了一大块,咬合的样子都不对。

法医在单子上写,写完了抬头说:

“你这个,牙齿脱落两枚,按标准是轻伤,等正式的鉴定文书吧,几天就出。”

一个星期后,鉴定文书下来了。

白纸黑字,两页,最后一行写着结论:损伤程度属轻伤。

斯巴达拿着这份文书又去了派出所。

这回接待他的还是那个年长的民警。他看完文书,点了点头,把纸放进卷宗里。

“行,够了。”

他说:“这案子按故意伤害立案,不过我先跟你说明白,立案不等于能抓到人。”

“那你们去查吧。”

“查。”

民警说:“你报的那几个人,我们都去了。

老徐那天晚上在他小卖部里,有两个打牌的人证。

二柱子那天在他姐家住着,他姐也做了笔录。

老陈那礼拜回河北老家了,有车票,房东在县城儿子家。

剩下几个也都挨个问了,可时间都对不上。”

“那......就没了?”

“现场我们也去看过两回,林子里那几个出口,附近一户人家说半夜听见过狗叫,但没见人。”

民警合上本子:“你这案子,眼下就是没有能往下去查的线索。”

斯巴达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他嘴里塞着临时做的活动假牙,说话有点别扭,脸已经消肿了一些,但那两个牙床窝还时不时隐隐地胀痛,一吃东西就得小心,硬一点的都不敢碰。

“医药费呢?”

他问。

“你先把票据都留着。”

民警说:

“按程序,抓到人了可以主张赔偿,走刑事附带民事,抓不到人,你只能挂着,等有线索再往下说。”

“那我这牙就白掉了?”

民警没接这话,只说了一句:“你自己也想想,是不是平时得罪的人太多,你这个案子,我们该做的都做了。”

斯巴达站起来,把鉴定文书折好揣兜里,走出派出所。

妈的,这笔账找谁算啊?

斯巴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又开始想自己得罪过谁。

妈的,现实中受了委屈,斯巴达准备在游戏里找回来。

今天要把笑我狂抽成至尊陀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