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新婚夜夫君战死,我掀了他的棺 > 第406章 旧侯迟了十一日也欠一季麦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406章 旧侯迟了十一日也欠一季麦

葛川没有说出另一个人的去处。

不是为了替谁守密,而是他真的不知道。那人原在染坊做浆工,大家叫阿雀,抱着刚满月的女儿。宫里来人许她一张南方户帖和三年药钱,她当夜便走了。

“她咳得厉害,孩子也弱。”葛川说,“换作我,我也未必不走。”

裴砚舟没有追问容貌,只请他把宫里来人的衣着说给对岸捕快。葛川只记得那人鞋底干净,右耳缺了一小角。十九年前的模糊特征先写在口供末尾,没有立刻变成满城搜人的画像。

返城路上,秦放几次想说话,直到马走进城门才开口:“老侯爷至少问了。”

“也迟了。”裴砚舟道。

“若不迟,那些人可能都被带回来了。”

“若先冻住田,再去问,葛嫂便不会少收一季。”

沈令仪在茶棚算清那一季麦的去向。葛川名下薄田由堂兄葛茂耕种,官府认定葛川阵亡后,葛茂替嫂子交过三年税,也照顾老人。后来嫂子改嫁,两家断了往来,田才彻底成了葛茂家的。

若照一张旧册立刻收田,葛茂一家也会失去活路。

葛茂起初不肯来,说田契有官印、税粮一斗没欠。葛嫂气得堵门骂了半个时辰,却看见院里两个孩子正在喂牛,最终没有跨过门槛。她可以骂堂弟忘恩,不能假装这十几年田里没有另一家人的汗。

沈令仪把商谈地点换到村口磨坊。那里不属于任何一家,门外有人来往,谁想走都能走。葛茂坐下第一句话便是:“活人回来,我是不是就成贼了?”

“你偷过契吗?”沈令仪问。

“没有。”

“逼葛嫂放弃田吗?”

“也没有。官里说人死了,她后来又改嫁,我才接着种。”

“那就先算你做过的,不给你添没做过的罪。”

葛茂肩膀这才落下一点。他拿出历年税串和修渠欠条,葛嫂则拿着丈夫生前分家的旧口信。两边都不完整,村里老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出的却是生活:哪年水冲了垄,哪年葛嫂带孩子吃过堂弟家的粮,哪年葛茂收麦后再没送过一升。

裴砚舟坐在门边,没有因田出自军功就替葛川说话。他只在有人把“阵亡”当成葛川自愿放弃时开口:“死讯是军中报的,不是他签的。”

葛茂反问:“那错是军中的,凭什么让我一家还?”

“所以侯府出一半。”

裴砚舟从自己名下的非祭田铺租中先付三斗麦,只补旧侯迟报已经造成的损失。

她没有带人去封田,只让村正先把今年买卖停住,请葛嫂、葛茂和葛川分别说想要什么。葛川不要迁回,葛嫂只想补那一季应得的麦,葛茂愿意给,却要求把自己修渠、交税的钱算进去。

三家吵到天黑,最后定下的不是还田,而是葛茂秋后分出六斗麦,葛川出一半修渠旧费,葛嫂不再追过去十几年的全部租。谁也没占尽便宜,至少不用搬走一个孩子。

这笔小得不能再小的旧账,反倒让裴靖川的十一日有了重量。

沈令仪把结果送到侯府,请顾明昭决定是否将它附在旧侯家传之后。顾明昭看完,问:“附上以后,旁人会怎么写他?”

“有人会写他救人,有人会写他误事。”

“你呢?”

“我写他问了,也写他迟了。”

顾明昭把纸放在膝上。她不愿丈夫被一句贪功毁掉,也无法再要求所有人只记他后来改正。许久,她从妆台取出裴家族谱,却没有替儿子翻开。

“你父亲回来以后,曾说那十一日是他一生做得最对、也最错的事。”顾明昭望着窗纱,“我问他为何不早奏。他说一旦先交册,皇帝会先把人收进来,再慢慢问愿不愿。他怕来不及。可等他问完,户部已经收走一季租。”

“他知道葛嫂少了麦?”

“知道。他让账房补过一车粮,只写军眷赈济,没有告诉人家是赔。”

沈令仪道:“那不是赔。对方连为何收到都不知道,也无从说够不够。”

顾明昭脸色发僵,最终点头:“所以今日重新算。”

她从丈夫的旧故事里退开一步,不再把偷偷补粮说成周全。那一步很小,却比在众人面前哭着认错更难。

“砚舟,你来写。”

裴砚舟接过笔,第一行写父亲于永熙九年得军户原册,留十一日询问十三人。第二行写未先报请冻结争议田租,造成至少一季收益继续外流。第三行才写十三人中已知七人按本人选择未被强带回京。

族老在门外听见,忍不住进来:“家传不是罪簿!”

裴砚舟没有同他争,只把笔搁下:“那便不写家传,另立附页,与族谱同存。”

“侯府如今正被人盯着,你把先侯的错送出去,是嫌爵位太稳?”

顾明昭抬眼:“爵位若靠剪掉十一日才稳,留给谁坐?”

族老被堵得脸色发红,仍不肯按见证。裴砚舟也没有借侯位强迫,只请他把反对理由写在同一页。族老不写,拂袖而去。

附页最终由顾明昭、裴砚舟和葛家三方回条共同封存,暂不公布葛川现名与住处。侯府承担葛嫂六斗麦中的三斗,理由不是替葛茂还债,而是旧侯迟报造成的现实损失。

当晚,宫中终于回了沈令仪求见皇帝的帖子。

皇帝病中,每日能清醒说话的时辰不足半个时辰。皇后准她在太医、御史和一名军眷代表在场时呈问,最多问三件事。

帖子末尾另有皇帝口谕:苏婉清私信不得带入寝殿。

沈令仪看完,把帖子递给裴砚舟。

“他还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却先怕它进门。”

裴砚舟道:“那就不带信。”

“不带什么?”

“信留在你手里。你带三个问题进去。”

沈令仪望向桌上仍空着的第三行。

她原本还没有决定是否落名。皇帝这一句不许带入,倒替她看清了一件事。

沈令仪没有立刻回帖。她先问中宫,若不带原信,皇帝是否承认她可以按自己读到的内容发问;回答是否由在场者各自记忆,还是准许当场留字。中宫第二次送回的口信只说准问,不提留字。

谢临渊看完,淡淡道:“半个时辰,三件事,最后谁记得像谁。”

“那就请一个不识苏婉清、也不欠裴家人情的人进去。”

他们最后选的是北仓柴婶。她没有官身,曾因长公主粮路活过,也在封门时当面骂过宫里拆账只会误磨米。皇后答应她旁听,却不准她在御前插话。柴婶回话说,不插便不插,耳朵总归长在自己头上。

裴砚舟听说人选后,只道:“她会记得比我直。”

皇帝原想把信挡在门外,沈令仪便让一个真正领过粮、守过仓的人走进门内。

作证不是替母亲完成遗命。

是她已经看见有人在门内害怕什么,而她愿意亲口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