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大卖之后，林晨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在深圳黄金地段，建了数万套人才公寓。
这件事，其实是被一封辞职信出来的。
那天晚上，林晨加班到深夜，看到技术部提交上来的一份离职申请。离职的是一个跟了晨枫三年的算法工程师，九七年的小伙子，技术扎实，干活拼命，是团队里的骨干。林晨把电话打过去，问他是不是对公司有意见。
林总，公司对我很好。小伙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我在深圳买了房，房贷一个月一万八，孩子马上要上幼儿园。我女朋友说，再这样下去，日子过不下去了。
我可以给你涨薪。
不是钱的事，林总。小伙子苦笑，是这房价，它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想了三个月，还是决定回老家。
挂掉电话，林晨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他走到窗边，看着深圳凌晨的灯火。这座他奋斗了半辈子的城市，养活了无数人，也累垮了无数人。多少像那个工程师一样的年轻人，白天在写字楼里意气风发，晚上挤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盘算着这个月还能剩下多少钱。
留不住人，说再多都是空话。林晨下定决心。
他让人在深圳的黄金地段拿了几块地。消息传出去，连集团的财务总监都坐不住了，连夜来找他：林总，那可是黄金地段，拿地就是天文数字，您建了还不卖，这账……
账不是这么算的。林晨摇头，一个人因为买不起房走了，公司要重新招人、培养，花的钱，比那点地皮租金多多了。留住一个人才，比买十块地都值。
项目开工那天，林晨破天荒没去发布会，而是自己去了工地。他站在基坑边上，看着挖机一铲一铲往下掘，忽然对身边的工程师说：户型不要图省钱，做小一点没关系，但采光要好。年轻人上班累了一天，回来看不见太阳，心里会发霉。
工程师愣住了：林总，租的房子，做那么好干吗？
他们不是租客。林晨说，他们是这个城市的未来。
数万套人才公寓拔地而起。不是——是。只租不卖。租金——只有市场价的一半。申请条件——只要是晨枫生态链的开发者，都可以申请。公寓配了共享办公区、健身房、食堂，还有幼儿园——孩子有人带，大人才能安心工作。
发布会上，有记者尖锐地问：林总，您建这么多公寓只租不卖，租金还压到一半，不怕亏本吗？
林晨笑了笑，接过话筒：深圳的房价，太高了。很多年轻人，买不起房。买不起房，就留不下来。留不下来，深圳就失去了。
晨枫，建人才公寓——不是为了。是为了。留住全球最聪明的年轻人。他们，是深圳的未来。也是晨枫的未来。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一片掌声。
人才公寓建成之后，全球各地的开发者，纷纷申请。有从硅谷来的、有从伦敦来的、有从东京来的。他们——因为晨枫的人才公寓，选择了深圳。
负责申请审批的行政总监看得直咂舌：林总，您知道吗，光是这个月，从硅谷跳槽过来的高级工程师就有十几个。有人放弃了几倍的期权，就为了能住进咱们的公寓。
他们不是为了一套房子来的。林晨说，他们是想看看，一个把人才当回事的公司，到底能走多远。
有位从东京来的工程师，第一次看房那天，在样板间里站了很久。他后来对行政说，自己在东京住的是九平米的小隔间，这里的一个客厅，就比他整个家都宽敞。他当天就签了合同，第二天就把实验室的设备搬了过来。东京的房租，够我在深圳租三套这样的房子了，他笑着说，谢谢晨枫，让我知道，努力是有地方安放的。
搬进公寓的第三天，那个差点回老家的算法工程师，在楼下食堂碰见了林晨。他端着餐盘，站在林晨面前，憋了半天，说了句：林总，谢谢您。我……我不走了。
不走就对了。林晨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你的房贷，让我来替你扛。
人才公寓带来的变化，比想象中来得更快。那年晨枫生态链的工程师离职率，比往年降了整整三成。人力资源部的人私下说，从前费尽口舌都留不住的人，现在到了饭点，在公寓食堂门口碰个面，主意就变了。还有人开玩笑：林总这一招，比什么股权激励都管用。
那段时间，连猎头都少了往晨枫打探的电话——挖不动了。他们私下嘀咕，这些人被一套房子在了深圳。
消息传开，连苏婉都专门跑来看了一趟。她站在样板间的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幼儿园和花园，回头问林晨：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一直这样。林晨点头，只要晨枫还在，这里就是那些年轻人的家。
苏婉又环顾了一圈样板间，忽然说：等你哪天不当老板了，我们也搬来住。这儿的幼儿园，我看着就喜欢。
林晨笑，那咱们就当这里的第一户老住户
回去的路上，苏婉挽着他的胳膊，说了一路的家长里短。林晨听着，忽然觉得，自己忙活这些年，最想守住的，其实就是这些家长里短。
那天晚上，林晨站在样板间的窗边，看着楼下亮灯的窗子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那些窗子里，住着一个个背井离乡、来深圳追梦的年轻人。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值得的事，也许不是那些发布会上的炫目科技，而是给这些背井离乡的年轻人，留了一盏回家的灯。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人才公寓，不是。是。投资人才，就是投资未来。人才来了，未来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