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兼容架构升级之后，晨枫精机发布了一款颠覆性的产品——便携式全息投影设备。
说起这款产品，其实缘起于一次普通的视频会议。
那天林晨在深圳总部，和伦敦、东京两个团队开跨国例会。屏幕上三个窗口，各说各的，说话的人低着头翻稿子，表情模模糊糊，中间还卡了几次网。散会后，林晨揉了揉眼睛，忽然觉得别扭——屏幕隔着的，不光是一段网线，还有一种人不在跟前的疏离感。他在会上讲话，看不见对方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对方点头，他也分不清是同意还是敷衍。
要是人能到面前就好了。林晨自言自语。
这话被晨枫精机的工程师们听进了耳朵里。他们闷头研究了大半年，把光场成像、透光材料、微型投影引擎一个个啃下来，最后捣鼓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方盒子。为了把投影的清晰度做上去，团队不知熬了多少个通宵——画面稍微发虚，就推倒重来；功耗稍微超标，就重新选料；连盒子表面那道弧线，都反反复复磨了几十稿。
不是VR头盔——VR头盔，戴着不舒服，戴久了头晕。是全息投影——不需要戴任何设备，直接在空中投影出一个三维图像。图像——清晰、逼真、可以互动。你伸手过去，能到那个人的轮廓；你转身，图像跟着你转，像真人站在那儿一样。
发布会的当天，林晨站在台上，手里捏着那个方盒子。
他按了一下按钮。设备上方，凭空浮现出一个三维的人像——是苏婉。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大家好。我是苏婉。
台下的惊呼声更大了。那个活灵活现，连眼角的小动作都清清楚楚。
这是我妻子的全息投影。不是——是。她在家里，通过摄像头，实时传输到我的设备上。林晨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我刚开完会，她在家等我吃饭。我现在——就能隔着千里，到她。
他顿了顿，把声音放平：全息投影——可以用于——远程会议、远程教育、远程医疗。不需要，就能。
以后，山里的小学，可以把城里最好的老师到教室里。乡镇的医院，可以让省城的专家在病床前会诊。两个相隔万里的家人，可以坐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发布会刚结束，苏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在电话那头又气又笑：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害我在摄像头前面手足无措的，头发都没梳。
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林晨笑，再说了，你就算头发没梳，也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贫嘴。苏婉骂了一句，语气却软下来，……这个全息投影，真的能用到教室里吗？
林晨说，我已经让人安排教育版了。
其实不用林晨安排。发布会当天，就有西部山区教育局的负责人辗转打来电话，问能不能先给他们几台设备试一试。第一场远程实验课，就放在山区那所只有一间教室的小学里。城里的语文老师站在深圳的演播室里，她的全息投影却在了山区的讲台上，一笔一画教孩子们写字。课后，孩子们挤在设备前，踮着脚喊：老师！老师你还在吗？
山区学校尝到了甜头，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往外飞。紧接着，一家乡镇卫生院也找上门来，想让省城的专家进他们的诊室。第一场远程会诊那天，省城的主任医师隔着千里的全息投影，给一位腿脚不便的老大爷看片子，细到片子上的每一处阴影，都讲得清清楚楚。老大爷的儿子握着老人的手，声音发抖：谢谢……谢谢大夫，我们跑省城，要坐一整天车。
远程会诊结束，那位主任医师私下跟林晨说：林总，这个设备，救的不是一个病人，是一整片山。
全息投影设备上市之后，卖疯了。第一批十万台，一分钟售罄。第二批五十万台，十分钟售罄。第三批一百万台，一小时售罄。工厂的流水线连夜三班倒，仓库门口排队的大货车堵了两条街。供应链的同事急得嘴上起泡，产能爬坡那几天，林晨亲自守在车间里，盯着产线把良品率一点一点提上来。
出货的第十天，海外市场也炸了。欧洲的科技媒体把这款设备叫作来自东方的魔法盒子，华尔街的分析师连夜调高了晨枫的评级。有航空公司一口气订了一万台，说要在长途航线上做云端亲人团聚；有医院订了五千台，要建远程会诊专网。海外仓的补货单堆成小山，物流团队直呼供不应求，采购的同事更是在供应商的厂里住了大半个月，就差把产线搬回深圳了。苏婉那边也没闲着，她带着晨光智慧学校的老师们，把教育版界面一条一条打磨过，从板书怎么投、点名怎么点，到山里孩子读得懂看不懂，一项项都试过了，才敢说。
林晨合上报表，想起发布会那天苏婉在屏幕里冲他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设备卖了多少台其实不那么要紧，要紧的是——那些隔着千里的距离，正在一寸一寸地缩短。
林晨站在总部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在老家县城看见彩电时的那种心情。那时候他觉得，世界一下子变大了。而现在，他想的是另一件事——屏幕，从来都不是终点。让隔阂消失，让人与人靠近，这才是技术该去的地方。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全息投影的普及，不是。是。连接了，距离就不是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