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呢?”
是萧七。
孟怀章躲在墙角后头,没敢出声。
“哥哥说的是什么信啊?不都在你那儿吗?”
苏廿九一脸狐疑地抬了抬下颌,指着萧七右手捏着的一沓信件。
“你那些个伎俩糊弄他们二人就罢了,你想糊弄我?没门儿。”
“咯咯……”苏廿九笑了,“哥哥说的什么话,我何曾糊弄过你们,阿九待你们那可是一个真心实意啊,哥哥这么揣测我,阿九真伤心。”
萧七压住气性,捏着信件的指甲恨不能把那一沓信件都捅穿了!
那是一封叶秉正写给周德明的信,信的内容是什么,他还未来得及看,就被苏廿九声东击西,借故与金三娘打了一架,趁他不备顺走了。
那里面很可能有关于他们一家的行踪是如何被泄露的线索。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萧七的语气不善,似乎动了真格儿。
苏廿九收起笑意,目露凶光,那是萧七从未见过的表情,他不禁后颈一凉,心里犯嘀咕。
苏廿九可是有身手的,他颐指气使惯了,却从未与江湖人打过交道,眼下阿纪又未归,这苏廿九别是个浑不吝,一言不合要了他的命。
“嗯,咳……”
他佯装咳嗽,掩饰紧张,后退半步,稍稍缓了缓语气道:“既然要扮演好一家人,我自是需要了解与周德明往来的人情关系,你偷、你拿走一封,势必会让我漏掉一份信息。”
苏廿九勾唇笑了笑,她不是看不出萧七不会武功,纸糊的老虎也敢在她这拿腔拿调,但她并不拆穿,只是盯着萧七的双眼,往前走了一步。
萧七后退一步,她逼近一步。
又来了又来了!她不会又要占自己便宜吧!
萧七苦不堪言,眼瞧着后脚已经抵到墙根了,萧七干脆心一横,抱着脑袋,往下一蹲,喊了一声:“对不起!”
哪料下一刻,他肩头一沉,没蹲住,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该死的苏廿九竟踩着他的肩头攀上了墙垣!
“你——”
萧七恼羞成怒地站起身,仰头就要破口大骂,却听苏廿九站在墙头上大喝一声:“何人!竟敢夜闯衙门!”
萧七眼前划过一道黑影,越过月亮门,翻身跳入牢房所在区域。
苏廿九回身冲萧七喊道:“把这衙门的人都叫起来!”
她……她这是在跟我发号施令吗?萧七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廿九消失不见,她怎么敢……
她凭什么?
然而,萧七的双腿却老实地往仪门广场去,他从兵器架上取下铜锣,“咚咚咚咚……”地敲打起来。
孟怀章见二人散得利索,他一时不知腿往哪迈,原地转了个圈,心一横,往牢房去了,还是抱紧九娘的大腿吧!
铜锣声的聒噪惊醒了大片烛光。
最先亮起来的是三班捕快的屋子,紧随其后的是吏舍,接连吏院后头的主簿院也亮了起来。
三班的捕快一个个睡眼惺忪地听着动静涌进仪门广场,却见周大人的公子一个人站在那梆梆敲锣。
“周公子……何事敲锣啊……”
锣声没有停,盖住了他们的声音,他们一个二个衣衫不整,捂着耳朵打哈欠,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
直到整个衙门灯火通明,萧七敲锣的手停下了,瞬间世界安静了。
萧七眼底充斥着厌恶,指着牢房方向说:“有贼人潜入牢房。”
众人一听,顿时吓精神了,纷纷互相指责:“你们皂班怎么值守的?竟放了歹人进衙门?”
“你休要推卸责任,若是你们壮班恪尽职守,怎会没发现有歹人溜进衙门?”
“仪门合该你们守,你们人呢?”
萧七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推卸责任,比这铜锣还吵,他摇了摇头,一帮乌合之众。
正在此时,张泽披着一件袍子匆匆赶来,一知半解地瞧着众人,问了一句:“是……发生何事了?”
萧七指着西边的牢房。
张泽骤然变色,脱口而出:“他怎么敢——”
随即意识到不妥,改口道:“这里可是衙门!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夜闯衙门!”
他抖了抖肩上的单衣,抬手一挥:“快!跟我去牢房!”
一群人,乌泱乌泱地涌进监牢大院,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守在门前的两名禁子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张泽胆战心惊地上前探鼻息,顿时吓得收回手,哆哆嗦嗦地说:“死、死了!”
萧七见形势不对劲,一马当先冲进牢房,其余的人纷纷跟在他身后,然而到了牢房的深处,又是让人大开眼界的一幕。
原本关着袁春的牢房,袁春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县太爷周德明骑坐在一名黑衣人身上。
那黑衣人趴在地上如一摊烂泥,俨然死翘翘了。
“坐、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