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余并没有去在意那些目光。
他的心里正盘算着元宵节会所开业的事情。
他让皇上给会所剪彩,其实也是有考量。目的是为了以后能堵住那些大臣的嘴。
毕竟他开的这个会所,要是元宵节拆了外面围着的布,就能看清楚全貌。
他让周师爷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那奢华程度,肯定会吸引不少的朝臣上折子弹劾。
到时候,他肯定又会因为这会所的事情被那些老帮菜弹劾。
之前他只是给陈府装修一个大门,就被那帮老帮菜在大殿上喷了一殿的口水。
要是那会所开业,那更不用说。
要不是他想要快点触发下一次的盲盒抽奖,他也不至于如此砸钱。
想到那帮老帮菜,拓沫星子横飞的样子,他就头疼。
想要花点银子,怎么就要承受这么大的精神压力。
他好难啊!
正月十五,京城灯市如昼。
从午门到朱雀街,沿街挂满了各色花灯,走马灯、莲花灯、鲤鱼灯、走兽灯,一盏挨一盏,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街面上人挤人,小孩骑在父亲的肩头,姑娘们提着花灯结伴而行,卖汤圆的摊子前更是排起了长队。
大街上一片繁华热闹景象。
好想来的位置正好在朱雀街中段,是早就定好的。
陈有余和陈守田父子俩,带着家丁和护院来到了好想来会所门口。
马上光敲锣打鼓,王三手他们则喜庆地吹着唢呐。
曲子依旧是《百鸟朝凤》,不过这次王三手他们吹得比进江南府城时不知好了几百倍。
来京城的日子,他们一得空就练唢呐,现在吹得那叫曲正腔圆,喜庆的隔着百里都能听到。
青色油布一揭,只见五层高的歇山顶,飞檐翘角,檐下一圈七十二盏琉璃灯,今晚全部被点亮。
那琉璃灯是特制的,每一盏都嵌了打磨过的水晶薄片,烛火一照,光华流转,映得整座楼像披了一层流动的彩纱。
楼顶那纯金打的“好想来”三个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隔着一整条街都能看见,金光灿灿,晃得人睁不开眼。
今晚街上的人本就多,这楼把一条街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有人抬头看了看,又看了看远处宫城的方向,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楼竟然比皇宫看着还亮堂!”
这话传得很快,有人则是当玩笑话听,听完笑笑就完事了。
可有人听了脸色却微微发生了变化,谁人这么大胆,竟然敢造出比皇宫还亮堂的楼!
可不管怎么样,当下是一条街所有人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座流光溢彩的楼,震惊不已。
楼门口铺了一整条红毡,毡子两侧摆着两排盛开的红梅,在正月十五的夜晚里开得正艳。
正门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好想来”三个大字在琉璃灯的光里清清楚楚。
两旁各站着一排穿红挂彩的伙计,个个精神抖擞。
陈有余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身绯色的锦缎袍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陈守田则是穿着一身暗红团花的福寿袍子,腰间系着一条金丝带,头戴一顶崭新的瓜皮小帽,红光满面地站在儿子身后,手里拿着剪彩的剪刀。
他有些拘谨,活了大半辈子,在村里待了一辈子,如今自己当老板站在一家五层高楼门口接受满街人的围观,这还是头一回。
他拿剪刀的手都在哆嗦:
“余娃,我怎么觉得有些紧张。”
陈有余侧过头,压低声音:
“爹,你不用说什么,等会只要拿着剪刀把前面的红绸剪断就行了。”
陈守田点了点头,呼出一口气,把腰板挺了挺。陈守田暗暗给自己打气:这么重要的场合,千万不能给儿子丢脸。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把好想来前面的街道堵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有人指着楼上那片流光溢彩的琉璃灯啧啧称奇,纵使见过京城的繁华,看着好想来铺楼周围挂满的琉璃灯,也不禁惊叹。
还有人踮着脚看匾额上的字,不过更多的人在那交头接耳地议论:
“这是酒楼?看着不像啊。”
“听说是什么会所,可以喝茶吃饭洗澡谈事过夜全都有。”
“真的假的?那不就是吃喝玩乐一条龙?”
……
就在所有人议论之际,只见人群里一位穿着宝蓝色锦衣的男子,带着一个仆人装扮的人出现在了陈有余面前。
陈有余和陈守田原本想要剪彩的手一顿。
特别是陈守田,脑子嗡的一声,惊呼出声:“皇……”上字还没来得及叫出口,陈有余便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然后上前,躬了躬身,朝着承安帝拱了拱手:“黄老爷,您怎么来了?”
对于皇上的到来,陈有余顿感惊讶。
承安帝摸了摸胡须,笑了笑,“今日是元宵灯会,我出来凑凑热闹。没想到正巧看到你开业,这剪彩看着挺有趣的,不知我能不能参与。”
一旁仆人打扮的李公公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皇上这哪是来凑热闹,分明是一早就盘算好了,偷偷乔装出宫就是为了给陈家的酒楼来剪彩的。
陈有余也看破不说破,皇上当着百官的面拒绝,现在却偷偷溜出宫,还赶在剪彩前刚好出现。
皇上这是老年叛逆期到了呀!
“自然是可以。”陈有余很是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把皇上请到了最中间的位置,还让周师爷端了一把金色的剪刀上来。
承安帝站在陈有余和陈守田的中间,握着剪刀,跟着一起把红色绸带剪断。
随着一声“开业大吉”三人协力把红绸剪成了三段。
陈守田全程都在手抖,一直到周师爷来收剪刀,他还在抖。
一半是没见过如此大的场面给紧张的,一半是站在皇上身边,给激动的。
他刚才竟然跟皇上站在一起,还做了同一件事。
这要是回村里跟村里人说,他们肯定都不会相信。
剪完彩,好想来会所就正式开业了。
陈有余让周师爷先把“黄老爷”带进去,把项目通通体验一遍,还特别嘱咐道:
“这个黄老爷是贵客,你让专门的人带去走贵宾道。”
周师爷没有见过承安帝,自然不知道这个黄老爷就是皇上,还以为是朝堂上的大官,恭敬地把人给请了进去。
承安帝也不推诿,既然都出来了,不如体验一回,整天在宫里,他也是待腻了,就当出来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