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一日,夜。
信王府内院,烛火被夜风吹得摇曳不定,空气里那股铁锈味浓得化不开。
半个时辰前,十几名东厂番子的血还没干透。
书房里,朱由检攥着毛笔的手在抖。
他今年十七,自幼在皇兄的庇护下读书习武,自问有几分血性。
可今夜,他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雀儿,只能等别人来救。
“皇兄......你为何偏偏信魏忠贤那个阉人......”他咬着牙,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
院中,李朝阳坐在石凳上,紫砂茶壶咕噜噜地响。
他慢条斯理地洗着杯子,热水浇在杯壁上,白气蒸腾。
“又来了。”
他轻描淡写,像是等一场迟到的雨。
信王府外,火把的光亮瞬间将夜空烧成橘红。
一百多名黑衣番子,像一群饿狼,撞开大门,涌入院中。
脚步声、甲片声、刀剑出鞘声,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噪音。
为首的东厂千户赵靖,脸上那道刀疤在火光下像一条蜈蚣。
他不是无脑的莽夫,他是东厂一等一的狠角色,手上沾过的血,比朱由检见过的活人都多。
赵靖狞笑,手握长刀:“李大人,九千岁说了,今夜你若肯离开信王府,东厂与你化敌为友。否则......”
他一挥手,屋顶上六架床子弩的绞盘声吱呀作响,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赵靖狂笑:“否则,你便是大明的罪人!信王谋反,你助纣为虐,锦衣卫同知?不过是个逆贼!你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
李朝阳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怒。
他轻笑一声,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叩:“有趣。魏忠贤倒是会做梦。可惜,你这把刀,不够快。”
“放箭!”赵靖嘶吼。
六支床子弩巨箭破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书房。
那箭矢粗如儿臂,箭头泛着幽蓝的毒光,是东厂秘密炼制的“碎骨毒”,见血封喉。
朱由检猛地站起,瞳孔骤缩。
他不是怕死,是怕自己死得窝囊。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案上的佩剑,想冲出去,哪怕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殿下,莫慌,有我呢!”
李朝阳没有回头,只是右手随意抬起,掌心淡金色光芒一闪。
“嗡......”
一股磅礴的罡气轰然散开,化作一个巨大的淡金色半球形光罩,将书房门前数丈范围尽数笼罩。
光罩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发出“滋滋”的轻响。
“铛!铛!铛......铛!铛!铛......”
六支巨箭狠狠撞在罡气罩上,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箭尖与罡气剧烈摩擦,迸射出刺眼的火星,如同夏夜的烟火。
但罡气罩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巨箭悬停半空,箭尾疯狂震颤,发出“嗡嗡”的哀鸣,然后寸寸碎裂,铁片叮当落地。
朱由检呆住了。
他刚才那一瞬间,甚至已经做好了引剑自刎的准备......他绝不做俘虏。
可现在,他看着那个青衫背影,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这是神仙手段?”
“不是神仙,是实力。”
李朝阳终于站起身,转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殿下,你刚才想拔剑?”
朱由检老脸一红,咬牙道:“由检虽手无缚鸡之力,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李朝阳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赞许:“好。有这份心,便配坐那个位置。不过,现在你的命,不单单属于你自己。”
这话狂妄至极,却让朱由检心中一震。
赵靖见巨箭无效,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被狠厉取代:“杀!所有人,给我冲!我就不信,他的真气是无穷无尽的!”
一百多名番子齐声呐喊,刀光如林,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朝阳冷笑一声,右手抬起,屈指一弹。
“咻......”
一道淡金色罡气如剑光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金色轨迹。
三名冲在最前的番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洞穿胸膛,伤口整齐如镜。
“魏忠贤派你来,没告诉你,什么叫天高地厚吗?”
李朝阳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挥洒。
一道道淡金色罡气如剑光般闪烁,每一次弹出或挥手,都有数名刺客毙命。
他甚至还有闲心跟朱由检聊天。
“殿下,你看好了。这便是武道的世界。你以为朝堂上的争权夺利是残酷?不,那只是过家家。真正的残酷,是生杀予夺,只在弹指之间。”
罡气纵横交错,在夜空中织成一张金色的死亡之网。
番子们的淬毒短刀砍在罡气罩上,如同蚍蜉撼树。
有人试图用铁盾格挡,罡气却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洞穿,连同持盾者一起贯穿。
赵靖眼看手下成片倒下,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药丸,塞进嘴里,就要咬碎......那是东厂死士的剧毒,服之即死,绝不泄密。
“想死?没那么容易。”
李朝阳目光一冷,一道罡气精准地洞穿了赵靖的膝盖。
赵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毒药丸子从嘴里滚落。
“说,魏忠贤还留了什么后手?”李朝阳负手而立,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
赵靖捂着膝盖,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他惨笑:“李朝阳......你以为你护得住信王就完了?九千岁早已在宫中布下天罗地网!信王一入宫,便是踏入鬼门关!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明日早朝,百官朝贺,宫门一关,便是他的死期!”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着最后的疯狂:“李朝阳,你等着!明日,你们都得死!”
李朝阳一脸无所谓,目光淡的不像凡人:“那我便杀进宫去,让魏忠贤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鬼门关。”
他抬手,一道罡气洞穿了赵靖的眉心,结束了他的痛苦。
“魏忠贤想在宫中设伏?那我便让他知道,什么叫螳臂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