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贪一波?那个炼气后期已经深中剧毒,再加上那人年轻,自身身价应该也不咋地,准备解毒丹应该也只是准备一阶中品的,自然不会像师尊一样给自己准备二阶解毒丹,如果把他们都杀了……”
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瞬就被李元汐压下了,鬼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标记凶手的后手,算了!
……
灵溪谷内,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余波未平,浓郁的雾气因灵力的剧烈碰撞而翻涌不休,如同沸腾的水面般上下翻滚。
谷中原本郁郁葱葱的草木此刻狼藉一片,断枝残叶散落满地,那条贯穿山谷的清澈溪流早已不复往日的清澈,水面上漂浮着乌青色的毒沫,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那股蚀骨的毒意,呛得人喉咙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吞咽刀片。
赵坤此刻的处境可谓凄惨至极。
那头黑纹蟒的蟒尾粗如水桶,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他的胸口。
那一瞬间,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清脆声响。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撞击在谷心那块数人合抱的巨石上。
“哇”的一声,一大口黑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血珠落在地上,竟瞬间将泥土灼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滋滋作响,可见那蟒毒已经深入他的五脏六腑。
他攥着赤红飞剑的手微微颤抖着,那柄陪伴他多年的一阶上品法器,剑身上原本璀璨的灵光此刻黯淡无比,就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这柄在外门纵横多年的飞剑,此刻竟连支撑他站起身的力气都给不了。
赵坤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修炼至炼气八层,自认在外门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却没想到今日会栽在这头畜生手里。
那头黑纹蟒的情况看似也不太好,蟒鳞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还在渗着淡青色的血液,顺着鳞片缓缓流淌。
但诡异的是,这头妖兽却丝毫不见疲态,反而愈发凶戾。它那双竖瞳里的凶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冰冷而残忍,死死锁定着赵坤。
黑纹蟒甩了甩那条粗长的蟒尾,带起的劲风卷着浓郁的毒雾,朝着赵坤的方向步步逼近。
它显然是要将这个胆敢伤害自己的人族修士生吞活剥,以泄心头之恨。
另一边,蒋青浩追出数步后,眼睁睁看着李元汐的身影彻底没入山林深处,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捕捉不到。
那个蒙面散修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到那株破脉草就这样被人夺走,蒋青浩气得双目赤红,眼眶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抬脚狠狠踹在身边一棵碗口粗的枯木上,灵力灌注之下,木片四溅,整棵枯木拦腰而断:“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个炼气四层的散修都拦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他身后那几个炼气中期的弟子,此刻一个个鼻青脸肿,模样狼狈不堪。
他们捂着胸口勉强从地上爬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能垂着头喏喏应声,生怕触了蒋青浩的霉头。
他们身上的伤不是被打的,而是摔得……
这些弟子本就被黑纹蟒那股属于一阶巅峰妖兽的凶戾气息震破了胆,此刻见蒋青浩暴怒,更是生怕他迁怒到自己身上,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赵师兄!”蒋青浩猛地回过头,这才注意到赵坤的惨状。
只见赵坤瘫在巨石下,脸色乌青如墨,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绝,身上的毒雾还在滋滋作响地腐蚀着衣衫,连经脉都隐隐透出黑气,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蒋青浩这才真正慌了神,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赵师兄你怎么样?快!快服解毒丹!”
赵坤勉力抬起眼皮,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解……解毒丹没用……这蟒毒是一阶巅峰……我的一阶中品清毒丹……压不住……”
他储物袋里的解毒丹,本是为苍梧山脉外圈那些寻常毒物准备的,对付普通的毒虫毒蛇绰绰有余。
可哪里料到会遇上这头变异的一阶巅峰黑纹蟒?
这畜生的毒雾不仅蚀灵力,更蚀经脉,简直霸道至极。
一阶中品的清毒丹入腹,不过是杯水车薪,堪堪吊住他一口气罢了,根本无法遏制毒素的蔓延。
黑纹蟒已经逼至三丈之外,那冰冷的竖瞳牢牢锁定着赵坤,吐着分叉的信子,腥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那股属于一阶巅峰妖兽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下,压得在场几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蒋青浩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心中竟生出了退意。
他虽然平日里嚣张跋扈,但面对这头凶戾的妖兽,终究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哪里见过这等生死场面?
可他转眼就想起了父亲临行前的叮嘱,想起那枚能助他冲击炼气后期的破脉草,想起若是空手而归,等待自己的必然是父亲的斥责与宗门同辈的嘲笑。
那些平日里对他阿谀奉承的师兄弟们,背地里会怎么嘲笑他这个长老之子?
说他连个散修都对付不了,说他只会仗着父亲的威风?
不!
绝不能这样!
蒋青浩眼底又燃起狠戾之色,他咬了咬牙,猛地抬手探入腰间那个锦缎储物袋。
那是他爹特意为他炼制的可认主储物袋,比寻常储物袋精致数倍,也珍贵数倍。
指尖触到两枚冰凉的符纸,一张赤红似火,上面刻画着凌厉的剑纹。
一张闪烁着金色光芒,给人以厚重无比的感觉。
这两枚符箓,一张是价值六十枚灵石的二阶中品金刚符,一张是价值八十枚灵石的二阶中品赤剑符,加起来足足一百四十枚灵石,抵得上寻常炼气修士数年的积蓄。
这是他爹千叮万嘱,非生死关头绝不可用的保命底牌。
就连宗门小比时,面对那些实力相当的对手,他都舍不得拿出来,生怕浪费了这珍贵的符箓。
可此刻,若是不用,别说取破脉草了,怕是今日都要折在这灵溪谷,成为黑纹蟒的腹中餐。
蒋青浩心中飞快权衡,终于下定决心。
“孽畜!”蒋青浩厉声喝骂,借此给自己壮胆,手指先扣住那枚金色的二阶防御符箓。
指尖灵力猛地注入,符箓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在空中凝聚成一层厚达半尺的金色光幕,将他与赵坤尽数护在其中。
光幕泛着柔和的光晕,却给人以坚不可摧的感觉。
光幕刚刚成型,黑纹蟒的蟒尾便带着千钧之力抽了上来。“嘭”的一声巨响,整个山谷都为之一震,光幕剧烈震颤,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水面上的波纹。
但这层光幕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蟒尾抽在光幕上,竟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开数尺,蟒鳞上又添了一道浅痕,渗出淡青色的血液。
黑纹蟒显然被激怒了,它怒嘶一声,声音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痛。
它张开血盆大口,又喷出一团浓黑的毒雾,朝着光幕席卷而去。
毒雾落在莹白光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灵光黯淡。
但这毕竟是二阶防御符箓,威能远非赵坤那枚一阶防御法器可比,光幕虽然在毒雾的侵蚀下不断削弱,却依旧死死撑着,没有破碎的迹象。
“就是现在!”蒋青浩眼中闪过一道狠光,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将那枚赤红的二阶攻击符箓掷向黑纹蟒。
他指尖灵力狂催,几乎将体内所有灵力都注入其中,厉声喝道:“爆!”
赤红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光点,随即凝聚成一柄丈许长的赤红巨剑。
剑身上烈焰翻涌,火光冲天,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势,朝着黑纹蟒当头劈下!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热浪扭曲,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这是二阶攻击符箓的全力一击,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剑,远非炼气后期修士所能比拟。
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色变。
黑纹蟒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身为妖兽的本能让它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下意识地蜷缩起庞大的蟒身,蟒鳞上幽黑的灵光暴涨,想要硬抗这致命的一击。
可那赤红巨剑的威能实在太过霸道,剑刃裹挟着烈焰落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纹蟒那坚如精铁的蟒头竟被直接劈下!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紧接着,恐怖的烈焰瞬间吞没了黑纹蟒的整个身躯,一阶巅峰妖兽的血肉在二阶符箓的威能下根本无法抵抗,眨眼间就被焚烧得什么都不剩,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痕迹和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
直到确认黑纹蟒彻底身死,连一丝气息都感受不到,蒋青浩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谷心石台上空荡荡的地方,那里原本生长着破脉草,此刻却什么都没有
想起那个蒙着面的散修,蒋青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几欲喷火:“陈皓!不管你是谁,敢抢我蒋青浩的东西,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转头看向赵坤,见赵坤的气息愈发微弱,身上的黑气几乎要蔓延至脖颈,再不救治,怕是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蒋青浩心中一沉,赵坤是他父亲的得意弟子,若是死在这里,父亲定然饶不了他。
蒋青浩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莹白的小玉瓶。
那是父亲给他备的二阶解毒丹,瓶中只有一枚,价值百枚灵石,是连筑基修士都要争抢的宝贝。
他原本打算留着自己用,可此刻也顾不得心疼了。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那枚通体莹润、带着淡淡清香的解毒丹,走到赵坤面前,捏开他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赵师兄,撑住!这是二阶解毒丹,能解你的蟒毒!”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赵坤的经脉游走。
所过之处,那蚀骨的毒意竟被快速压制,乌青的脸色渐渐褪去几分,气息也平稳了些许。
赵坤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很快就被浓重的怨毒取代:“谢……谢蒋师弟……那散修……陈皓……我定要他死……”
“自然!”蒋青浩冷冷道,眼中杀意凛然,“敢抢我天青宗的东西,还让我们损失如此惨重,这苍梧山脉外圈,他跑不了!我这就传讯给父亲,让他派宗门弟子围堵,定要将这小子抓出来,扒皮抽筋!”
说罢,蒋青浩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灵力。
玉符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苍梧山脉外飞去,直奔天青宗的方向。
玉符破空的声响,在静谧的山林间格外清晰,如同一声尖啸划破长空。
远在数里之外的山道上,李元汐正踏着《逍遥游》的玄妙身法疾驰,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穿梭。
他耳边隐约听到那声破空之音,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感受着破脉草那股独特的灵韵,又想起谷心那枚炸开的赤红巨剑,心中暗道侥幸。
幸好方才没有贪功留下,那锦衣少年身上竟有二阶符箓,背后的势力定然不简单。
若是硬拼,今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以他炼气四层的修为,面对那种级别的符箓,怕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天青宗……”李元汐低声念着这三个字,将其牢牢记在心底,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他虽然借《逍遥游》的玄妙身法甩开了追兵,可对方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传讯玉符已出,用不了多久,苍梧山脉外圈怕是会布满天青宗的弟子,到时候想要脱身就难了。
此地不宜久留。
李元汐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化作一缕清风,朝着苍梧山脉深处的逍遥门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