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又是两个月,苍梧山巅的枫叶红了又落,灵泉旁的翠竹换了一茬新叶。
李元汐望着丹田内那团凝实的墨绿灵力团,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
炼气三层到四层,还真是难啊。
这两个月,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耗在了修炼上。
白日里在木桩阵中打磨《影步》与《轻身术》的融合,将身法练得愈发炉火纯青,纵跃间足尖点叶不沾尘,连林砚辞布下的金灵力光刃都难触他衣角分毫。
夜里则盘膝坐在竹榻上,引动灵脉灵气冲刷丹田,试图拓宽经脉,冲击炼气四层的门槛。
可任凭他如何苦修,丹田内的灵力始终停留在三层巅峰。
无论怎样冲击,都无法触及那层无形的壁垒。
“小师弟,又在唉声叹气?”
苏清鸢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灵米粥走进竹屋,见他盘膝坐在榻上,眉头紧锁,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将灵米粥放在桌上,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莹润的丹药,递到他面前:“喏,一阶上品的破障丹,我特意加了凝气草和清心苗,能帮你梳理经脉,缓解冲关的滞涩感。”
李元汐接过丹药,入手微凉,丹药表面泛着淡淡的灵光,丹香清冽,闻之令人心神舒畅。
他仰头将丹药服下,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缓缓散开,滋润着紧绷的经脉,那股冲关带来的滞涩感果然淡了几分。
“多谢师姐。”他抬眼看向苏清鸢,眼底带着几分感激,还有几分挫败,“这瓶颈也太顽固了。我日日引灵气冲刷,经脉都快被撑爆了,却连四层的门槛都摸不到。”
苏清鸢坐在他对面的竹凳上,手肘撑着桌面,托着腮帮子笑道:“你这才卡在三层多久?不过两个月罢了。想当年我从三层冲到四层,足足卡了半年呢!二师兄比我还久,卡了八个月才堪堪突破。至于大师兄……”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敬佩:“大师兄是双灵根,天赋远胜你我,可即便如此,也卡了三个多月才突破。”
说到这里,她收起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炼气三层到四层,本就是仙途第一道真正的坎。
三层重在拓丹田、聚灵力,四层则要扩经脉、孕灵识。
经脉本就比丹田坚韧数倍,拓宽难度自然陡增。
尤其是你这五灵根,经脉天生比旁人狭窄几分,冲关难度更是翻倍。
更关键的是,一旦突破到四层,便可诞生灵识,能初步感应周遭灵力流动,对术法、身法的掌控都会更上一层。
这等质变,本就不是轻易能达成的。”
李元汐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师姐说的是实话。
五灵根修士,修炼之路本就比旁人艰难百倍。
同等级的灵气冲刷,天灵根修士或许半月就能突破,双灵根需三月,三灵根如师姐这般要半年,四灵根似二师兄要八月,而他,却要耗上更久。
至于那诞生灵识的诱惑,他更是从未敢忘。
有了灵识,他就能更精准地掌控灵力,《影步》的精妙之处或许能再悟三分,面对妖兽时也能提前感应其气息。
这对他而言,是质的飞跃。
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想过放弃。
“我知道急不得。”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挫败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坚定,“只是再过一个月,坊市小比就要开始了。
我若不能突破到炼气四层,就算参加了小比,也没法拿到灵石奖励。”
炼气中期,指的是炼气四层到六层。
此次坊市小比,并没有明确规定只有炼气中期修士才能参加,可所有人都知道,炼气前期去不就是一轮游吗?
甚至如果你是散修,身后没有靠山做背景,在擂台上被人杀了,都可能只会换来一声可惜和怜悯的目光!
苏清鸢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中微动,沉吟片刻,忽然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元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师姐有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风险不小。”苏清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郑重,“苍梧山深处,有一处灵溪谷,谷中生长着一种名为破脉草的一阶灵草。这草性烈,能强行拓宽经脉,助修士冲击瓶颈,对卡在三层巅峰的修士尤为有效。只是……”
她话锋一转,眉头微蹙:“破脉草旁,常年守着一头一阶中期的黑纹蟒。
那蟒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还能喷吐毒雾。
其毒雾不仅腐蚀性极强,还能干扰灵力运转。
寻常炼气四层修士遇上,都得退避三舍。
你如今只是炼气三层巅峰,即便身法再厉害,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更重要的是,那黑纹蟒已有初步灵识,能预判猎物动向,比寻常一阶中期妖兽难对付数倍。”
灵溪谷。
李元汐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入山半年,从未听过这个地方,想来是在苍梧山深处,鲜少有人踏足。
一阶中期巅峰的黑纹蟒,相当于炼气六层修士的战力,更别提还有初步灵识加持。
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上这等凶兽,确实是以卵击石。
可那破脉草,却是他突破四层、诞生灵识的希望。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底的犹豫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片决然。
“师姐,我去。”
苏清鸢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般干脆:“小师弟,你可想好了?那黑纹蟒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便会葬身蛇口。
要不……等你大师兄二师兄闭关出来,我们四个一起,实在不行,让师尊和你一起,直接杀了那头妖兽把草取了……”
“我想好了。”李元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不能错过这次小比,更不能错过突破的机会。
更加不可以麻烦师兄师尊还有师姐,现在我可以依靠大家,可未来呢?我不想被照顾一辈子!
我也想看看,自己这半年的苦修,在同阶修士中到底是什么水平。
我也想赢,更想拿下那一阶极品法器。
我不能每次都靠师兄师姐师尊给资源!
我的《影步》和《轻身术》都已经达到圆满,并非只有速度,更有身法的变幻。
它的速度也未必能比我快,而且我可以借助山林地形周旋,只要拿到破脉草,立刻就走。”
“什么!你的《影步》和《轻身术》都已经圆满了!”
李元汐意识到自己暴露了,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苏清鸢立刻捂住头,自家这个小师弟也太妖孽了!
“快!和我一起去见爹爹!”
苏清鸢激动得连师尊都不叫了。
虽然李元汐知道师尊和师姐是父女,可她这样不顾形象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苏清鸢拽着李元汐的手腕,脚下灵力涌动,《轻身术》施展到极致,身形如一阵清风掠过翠竹掩映的山道,惊起枝头几只灵雀。
苍梧山巅的洞府,隐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崖壁之后。
洞府门口没有繁琐的禁制,只刻着一个古朴的“玄舟”二字,那是师尊苏玄舟的道号。
洞府四周栽种着几株千年老松,松针上凝着淡淡的灵气,风一吹过,便有清冽的灵风拂面而来。
“爹!您快出来!”苏清鸢人还没到洞府门口,声音便先传了进去,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出大事了!”
洞府内,传来一声温和的轻笑,随即一道身着素白道袍的身影缓步走出。
苏玄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发髻用一根木簪挽着,眉眼间的温润如山中清泉,不见半分筑基修士的威严,反倒像个隐居山野的书生。
他刚抬手要说话,目光便落在了苏清鸢拽着的李元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汐儿这是?”
“爹!小师弟他……他把《影步》和《轻身术》都练到圆满了!”苏清鸢松开李元汐的手腕,兴奋地比划着,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他才入师门半年啊!炼气三层的修为,就把两门功法都修到圆满了!这悟性,简直是妖孽!”
苏玄舟闻言,眼中的讶异更浓。
他缓步走到李元汐面前,抬手搭在他的肩头,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他的体内。
这缕灵力不带半分压迫,却精准地扫过他的四肢百骸,掠过丹田内那团墨绿的灵力团,又顺着经脉,感知着他体内功法运转的轨迹。
片刻后,苏玄舟收回手,眼底的讶异化作了深深的赞叹。
《影步》的巧劲已融入肉身的每一寸肌理,举手投足间,皆有借力打力的玄妙。
《轻身术》的灵力控体更是炉火纯青,灵力凝于足底,却丝毫不显凝滞,意动则灵至,已然是圆满之境。
更难得的是,这两门功法一属凡俗武学,一属修仙术法,竟被融会贯通,身法之中既有肉身的沉稳,又有灵力的轻盈,二者相融,竟生出一种“灵肉合一”的韵味。
这等悟性,别说五灵根,便是放在那些大宗门的天才弟子中,也是凤毛麟角!
“好,好啊!”苏玄舟连说两个“好”字,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他抬手揉了揉李元汐的头顶,语气中满是欣慰,“汐儿,你果然没有让为师失望。
五灵根能有这般成就,全靠你自己的勤勉与悟性,这份心性,比许多天灵根修士都要强上百倍!”
李元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躬身道:“都是师尊教导有方,还有师兄师姐们的照拂,弟子不敢居功。”
“你这孩子,倒是越发谦逊了。”苏玄舟失笑摇头,随即话锋一转,看向苏清鸢,“你方才说出大事了,便是为了此事?”
“不止!”苏清鸢连忙点头,将李元汐卡在炼气三层巅峰,想去灵溪谷寻破脉草,却又忌惮那头黑纹蟒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爹,小师弟的身法已经圆满了,速度快得很,说不定能避开黑纹蟒,拿到破脉草呢!”
苏玄舟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李元汐身上,语气郑重:“汐儿,灵溪谷的黑纹蟒,为师早年曾见过一次。
我本想收它做灵宠,可那畜生性子太烈。
那蟒乃是一阶中期妖兽,却因常年吞食灵溪谷的灵草,生出了一丝变异,不仅皮糙肉厚,毒雾更是霸道,能直接腐蚀修士的灵力护盾。
寻常炼气五层修士遇上,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你虽身法圆满,可修为终究只有三层巅峰,肉身也未曾经过淬炼,若是贸然前往,凶险万分。”
李元汐心中一沉,却依旧抬起头,目光坚定:“师尊,弟子知道此行凶险。
可弟子不想错过坊市小比,更不想一直卡在三层。
弟子的身法已臻圆满,速度远超同阶修士,只要不与黑纹蟒正面抗衡,只伺机夺取破脉草,弟子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又道:“弟子知道,师尊和师兄师姐们一直护着弟子,给弟子最好的修炼资源。
可弟子不想一辈子躲在师门的羽翼下,弟子想自己去闯一闯,哪怕是刀山火海,弟子也想试一试。
只有经历过生死磨砺,弟子的仙途之路,才能走得更稳。”
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分怯懦,只有少年人一往无前的锐气。
苏玄舟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中微动。
他收李元汐为徒,并非只因他有灵根,更因他小小年纪,便有远超常人的沉稳与韧劲。
青石村四年的劳作,磨去了他的浮躁,却磨不掉他骨子里的不甘。
这等心性,本就该在风雨中磨砺,而非在温室中娇养。
若是一味护着,反倒会磨灭他的锐气,毁了他的仙途。
况且,这灵溪谷之行,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场机缘。
苏玄舟沉吟片刻,终是缓缓点头:“也罢,为师便允你前往。
不过,你需答应为师三件事。”
李元汐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躬身:“弟子遵命!”
“第一,此去灵溪谷,只许智取,不许力敌。若实在无法避开黑纹蟒,立刻退走,不可贪恋破脉草。”苏玄舟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仙途漫漫,一株破脉草算不得什么,你的性命,比任何灵草都重要。事后为师自会给你取来!”
“第二,为师给你两样东西。”苏玄舟抬手抚上腰间的储物袋,指尖灵力流转,两件物品便飘了出来。
一件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龟甲盾,盾面刻着细密的灵纹,泛着淡淡的土黄色灵光,正是一阶中品的防御法器——玄龟盾。
另一件是一个小小的玉瓶,瓶身上刻着“清毒丹”三个字,瓶内装着三枚丹丸,散发着清冽的丹香。
“这玄龟盾,虽只是一阶中品法器,却是为师早年所得,曾救过为师好几次,能挡下一阶巅峰妖兽的全力一击。危急关头,可护你周全。”苏玄舟指着龟甲盾,又看向玉瓶,“这清毒丹,乃是二阶丹药,能解一阶妖兽的所有毒素。若是不慎沾了黑纹蟒的毒雾,立刻服下,可保你性命无忧。”
李元汐看着悬浮在眼前的玄龟盾与清毒丹,心头暖意涌动。
玄龟盾虽只是中品法器,却也是师尊耗费心血炼制而成。
清毒丹更是二阶丹药,价值不菲,便是在坊市中,也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弟子谢师尊赠宝!”他郑重地接过两件宝物,因还没有灵识,无法在法器上覆盖自己的印记,不过好在是防御法器,也没什么杀伐能力,因此将其收入腰间的储物袋中。
“第三,你要把《逍遥游》修炼到第一层,再将三门法术入门,这样为师才可以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