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的钟声敲响后,世界变了。
长白山靠山屯那口能续命的空气,彻底成了全球权贵圈子里的神话。
短短几个月,靠山屯改头换面。
外围拉起十米高的通电高墙。
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牵着狼狗巡逻。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查查基因图谱。
以前那个泥泞的山沟沟,现在是全球防卫最森严的顶级富豪疗养院。
“让一让!别挤!”
村口外,钱多多穿着花衬衫,拿着个大喇叭喊得嗓子冒烟。
他面前是一条十车道的宽阔公路。
此刻,这条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清一色的劳斯莱斯、防弹迈巴赫,车牌全挂着各国大使馆的标。
天上的私人直升机像苍蝇一样嗡嗡乱飞,排队等着降落申请。
“钱老板!我出五千万美金!让我先进去吸一口气吧!”
一个戴着白头巾的中东土豪,趴在铁门外疯狂摇晃着门柱。
“五千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把喇叭凑到嘴边。
“都给我听好喽!”
“咱陆氏疗养院的规矩,今天再重申一遍!”
钱多多挺起啤酒肚,底气十足。
“想进村?可以!先拿资产证明来验资!”
“个人净资产低于一百亿人民币的,往后退!”
“连门槛都够不上,就别在这儿凑热闹了!”
这话一出,铁门外炸了锅。
一百亿!还是最低门槛!
放在千禧年,这数额能买下一个小国家的全部Gdp。
“我抗议!这是敲诈!我是欧洲的世袭男爵!”
一个金发老外跳脚大骂。
“男爵算个球。没钱就蹲路边喘气去。”
钱多多连正眼都没给他,“下一个!验资!”
资本的傲慢,在这一刻被踩得稀碎。
这群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寡头,此刻像排队领救济粮的难民,眼巴巴地举着瑞士银行的本票。
庄园深处,人工湖畔。
陆峥穿着白色的宽松麻衣,躺在太师椅上晒太阳。
岁月这把杀猪刀,在他脸上连条细纹都没刻下。
他看着依旧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
“老板,门外有个美国石油大亨,快不行了。”
钱多多擦着汗跑进院子,压低声音。
“肺癌晚期,坐着医疗专机来的,连呼吸机都快拔了。”
“他说只要您肯见一面,愿意拿一半身家换。”
陆峥眼皮都没抬。
“一半身家是多少?”
“他名下有四个大油田,算下来……得有一百亿美金现金流。”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这数字烫嘴。
“让他进来。”
陆峥坐起身,拍了拍手。
没过几分钟,一辆医疗推车被几个保镖急匆匆地推进了院子。
推车上躺着个干瘪的白人老头。
插着浑身的管子,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就要咽气。
老头看到坐在海棠树下的陆峥,灰暗的眼睛里猛地迸出光。
他挣扎着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
“扑通”一声。
硬生生从推车上滚下来,跪爬到陆峥脚边。
“陆先生……救命……”
老头用漏风的嗓子拼命嘶吼,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砸出血印。
陆峥没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
从旁边抓了一把最便宜的碎茶叶末子,扔进粗瓷大碗里。
水流冲下,茶叶翻滚。
这水,是掺了一丝空间【生命水井】原液的地下井水。
“喝了。”
陆峥把大海碗往地上一搁,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石油大亨像饿狗扑食一样扑过去。
双手捧着碗,连滚烫的茶水都顾不上吹,咕咚咕咚直接灌进肚子里。
一碗水下肚。
奇迹发生了。
老头剧烈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原本灰败惨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健康的红润。
佝偻的脊背竟然一点点挺直了!
“我的肺……不疼了!”
老头扯开病号服,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长白山清冽的空气。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还在原地连着蹦了三下。
刚才还半死不活的肺癌晚期患者。
现在壮得能直接下地拉犁。
周围的保镖和钱多多看得下巴砸在脚面上。
哪怕见过无数次,这种起死回生的场面,依旧让人震撼得头皮发麻。
“我的上帝!您是真正的神!”
老头眼泪夺眶而出,再次跪在陆峥面前,亲吻着他脚边的石板。
“拿去!全拿去!”
他哆嗦着手,从兜里掏出一叠瑞士银行的不记名本票。
“一百亿美金!这是您的了!”
陆峥看都没看那些能买下无数跨国公司的纸片。
他端起自己的紫砂杯,抿了一口茶。
目光越过老头,看向院门外那些疯狂探头张望的全球权贵。
那些人眼里,全是狂热的膜拜和臣服。
财富?权力?
对陆峥来说,这玩意儿早就像废纸一样廉价。
他坐在这深山老林里,只需一杯井水,就能让全世界最顶级的寡头跪在脚下当狗。
这才是装逼装到骨子里的返璞归真。
“老钱,送客。”
陆峥放下茶杯,闭上眼睛继续摇晃太师椅。
“告诉外面排队的,今天名额满了。想喝水的,明天赶早。”
与此同时。
几百公里外的县城火车站。
一辆破旧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进站,喷出一股浓烟。
车门拉开,挤出一群背着蛇皮袋的打工客。
人群里,走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
她穿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背着个满是补丁的编织袋。
腰弯成了九十度,整个人干瘪得像一截枯木头。
老太婆拄着根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火车站广场。
她抬起头。
顺着宽阔的主干道望去。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十几米高的纯铜雕像。
雕像上的男人穿着军大衣,背着猎枪,目光冷厉地俯视着这座城市。
正是陆峥的模样。
老太婆看到那张脸。
瞳孔骤然一缩。
“吧嗒。”
她手里的木棍掉在水泥地上。
浑浊的眼珠子里,瞬间漫上了一股深不见底的惊恐与绝望。
她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唇剧烈哆嗦着,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他……他还没死……”
老太婆咬着牙,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哑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