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停在第四位的刹那，第三席那簇影火动了。
它没有化出人形，只从排名碑上垂下一缕苍白火舌，越过检场冷字，直落人族空席。第二问已经结清，黑门也在退，谁都没料到排名落定前还有这一击。
火舌先烧的不是林夜。
是刚闭合的第二道席光。
白衣使者退开半步，像早已知道：“第三席只问结果。守不住，便留在第四。”
林夜胸口黑火轰然抬头。
那缕影火里有破碎天赋的形，却没有公开动作、没有败价，也没有出手者。吞火本能告诉他，只要咬住火舌，便能沿影子追到更深处；可第二问刚立下的一息拟态规矩，也在告诉他，这种火不能取。
“无价，不收。”
他说完，主动后退。
影火因此越过他，扑向席光外沿。
苏清禾先动。她已经没有灯，右臂也抬不起，便用受伤的脚踩进席光与影火之间。脚底血刚落，苍白火舌立刻绕开活人伤位，试图从石面下钻过去。
“它怕留下人的价。”苏清禾道。
顾长风坐在地上，抓起断钩铁粉向前一扬。铁粉不挡火，只在火舌经过处烧成一条黑路。影火每转一次，黑路便多一道折痕，出手轨迹终于不再无形。
孟小城听不见选席钟，却能从排名碑的震动里辨出火舌落点。他用两半公板交替压地，一半记影火前行，一半记席光未退。每一次震动都不同，证明这不是排名碑自行降火。
赵成岳抬头看向第三席：“占席者出手，先押自己的席纹。”
第三席没有回应。
苍白火舌反而猛地分成三缕，一缕缠苏清禾脚下血线，一缕烧顾长风的铁粉路，最后一缕绕向宋砚的裂页。它想逼三处同时崩开，再把人族的九承写成守不住一席。
陆小棠扑到宋砚身侧，没有用手护纸，只将自己的药箱空扣掷到火前。空扣里没有药，也没有能力，只保留先前医封位的编号。影火若烧，便会留下对医封位的公开攻击。
火舌果然顿了一下。
三名押车人趁机把裂页向外拖，不让纸与席光重叠。阿骏则沿黑路撒开掌心最后一点灰，火舌每分一缕，外灰便照出一个新的起点。
起点全在第三席纹下。
韩烈抬起满是裂口的手，没有挡火，只对外圈异灯道：“它要问结果，就先把结果押上。”
青甲人第一个把破甲转向第三席。随后又有两名候选者举起败器。它们未必帮人族，却不允许排名第三者藏在席纹后无价出手。万族天骄争的是王座候选，不是暗处偷火。
排名碑终于降下一行冷字：第三席临时发问，需押一线席纹；败则退位。
苍白影火骤然暴涨。
第三席被迫亮出一线暗金席纹，火舌也因此有了公开来源。林夜一直压住的左手终于抬起。
他不吞火种，不追影主，只从暗金席纹、黑路折痕和三处分焰里取出这一次公开攻击的形。
黑火沿左臂凝成一层极薄的苍白火壳。
只有一息。
火壳不向前烧，反而贴着人族席光外沿收拢，将三缕影火逼回同一条黑路。林夜掌心第一道自限裂开，胸口第二道自限随即见血，右肩第三道伤线也被回力重新撕开。
他没有多留半分形。
三缕归一的瞬间，林夜把火壳整个吐向排名碑。公开残形撞上暗金席纹，同时碎灭。
第三席的苍白火舌被自己的发问撞回，席纹当场暗下一线。
林夜胸前则炸开大片血雾，整个人向后滑出三步，直到苏清禾用左肩抵住他的背。
检场冷字随之落下：公开一息拟态成立；第三席发问失败，押纹转移。
暗金席纹从第三位脱落。
它没有立刻落向林夜，而是悬在人族九承上方，等待最后一个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