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结账”四字一亮,外圈反而更静。
第二问走到这里,送影者交过两式,半肩、控链手、黑钉、指缝、空位环各有败价。若此刻把所有东西并成一个影主,人族能赢得更快,却也会替黑门补出一个从未公开的完整敌人。
宋砚不肯这样收。
他把战中录下页从石带上慢慢拖回。纸已经裂成数块,掌坑、灰沟、半掌纹和三责格互相压叠,任何一处用力都可能彻底散开。
三名押车人没有帮他拼纸,只各自托住一角。宋砚用左肘一点点推,让所有裂片保持原来的间隔。
“按动作结,不按人结。”
赵成岳点头。他已经不能刻字,便站到公路中央,逐项报账。
第一式,半掌按地、肘线扫录、肩顶撞席,送影者残壳裂损,人族以公开一息拟态正面接下,林夜双耳闭塞、右肩脱力,短壳吐形归公。
第二式,旧链催动、腕路送力、空腔放声、掌根压纸,三名旁证承住落点;控链手今日拉链、送力、承回、偷光,回收空位销价失败,三责反咬。
每报一项,对应证物便亮一下。
苏清禾的断灯已经碎尽,脚边只剩霜湿;顾长风的断钩只余铁粉;陆小棠的药盘和药布全毁;孟小城的公板断成两半;韩烈的旧布焦成黑灰;宋砚的战中录也只剩裂页。
九承没有一件完整器物。
可九个位仍各自在场。
白衣使者忽然笑了一声:“人族伤成这样,也配称胜?”
林夜听不见,却看见外圈有人转头。他没有回答,只把垂下的右臂收到身侧,向后退离战中录一步。
这一步不是示弱。
是把结账位让给九承。
苏清禾站守章位,顾长风坐在护席线,陆小棠按住医封栏,孟小城守两半公板,阿骏守外灰路,三名押车人托旁证,韩烈守旧证,赵成岳守成规,宋砚守战中录。林夜只站在公开出手者的位置,不替任何人合身。
暗红指印最后一次从黑门深处扑出。
它没有烧证物,而是直取战中录裂口。只要裂片散开,两式便会变成各说各话。
宋砚伤手抬不起来。
年长押车人却先松开自己托着的那一角。纸片落下半寸,避开红火;第二人随即转腕,让另一片接住它的边;年轻人最后用被压青的三根手指将两片一并推回石面。
三个人没有拼纸,只让证路继续。
阿骏撒出最后一撮外灰,灰落在暗红指印前,照出它来自黑门内侧,不是战中录自燃。韩烈一掌压下,血落名栏之外,却挡住红火跨进公账。
苏清禾则抬起左脚,踩住空白骨扣的影子。
她没有封骨扣,只截住回收令最后一次转向。控链手若再催,掌心新裂便会当场加深;若不催,暗红指印便只能独自承认这次灭账动作。
黑门深处终于停了一息。
就是这一息,宋砚用脚尖把最后一片裂页推入原位。
赵成岳报出结论:“第二问,两式俱验。送影者败在公开路,控链手败在销价路。人族承伤,不欠败账。”
外圈九盏异灯依次落光。
检场冷字覆盖整条公路:第二问结清;人族公席守成;一息拟态列入候选战技,限公开来源、限一次吐形、限自承反噬。
半肩残壳当场退回黑门,控链手也被自己的半掌印钉在门槛之后。骨扣仍无姓名,却再也不能替三责藏伤。
人族空席上,第二道白边终于闭合。
选席钟随之响起。
林夜听不见钟声,只看见万族排名碑从高处降下。人族之名一路越过十余道异纹,停在第四位。
而第三位上,正燃着一簇没有温度的烬狱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