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环纹一亮,城政厅的灯阵便骤然收紧。
赵承岳身后的护卫全部拔刀,财阁旧吏也同时按住文箱。那不是保护半册,而是在保护赵门最后的解释权。会馆修灯匠倒在地上,皮肤下的白灰还在游动,可赵承岳没有看他一眼。
“封阵可以。”赵承岳道,“但城政厅属于赵氏协防区。军部要入阵,需先出调令。”
监军官脸色铁青:“事急从权。”
“事急更要守权。”赵承岳抬眸,“否则今日你们能为活证入赵氏,明日谁都能为一纸疑证入军部。”
这句话很毒。台外七城刚被救过,却也刚见过错误警报害人。越是混乱,越有人怕强者借急事破门。赵承岳不需要洗白自己,只要把夜刃和军部放到破门的一边,舆论就会重新分裂。
林夜忽然把黑火收了。
“不破门。”他说。
顾长风在台外抬头,显然已经准备带人冲城政厅。听见这三个字,他咧了咧嘴,硬是把前锋队按回撤离线内。
林夜看向宋砚:“写锁证申请。理由不是赵氏有罪,是半册持有人身后发生灭证,且真页关联活证保全。申请对象为城政厅灯阵,不是赵门府库。”
宋砚立刻明白。他不是请军部破门,而是让军部把赵承岳自己摆出来的程序反扣回去。城政厅灯阵正在公开接入封侯台,半册也在灯阵内。锁灯阵,不等于搜赵氏库。
监军官的笔飞快落下。七城代表也按印。赵承岳的眼神越来越冷,因为他发现林夜并没有被逼成一个只会动刀的人。
城政厅那边,一名旧吏还想合上文箱。宋砚却隔着灯幕点出:“箱角第三层有协防调印。若调印离阵,锁证不成立,赵氏可说军部无权;若调印留阵,军部可凭协防条款封灯。”
旧吏手僵在半空。
赵承岳终于侧头看了那人一眼。只是这一眼,旧吏便不敢再动。可他不动,调印就留在阵内。监军官立即按下军印,城政厅灯阵外升起一道淡金色军锁。
军锁刚成,黑环纹猛地反扑。它不是冲半册,而是冲向调印,像要把协防权直接烧掉。若调印毁了,军部锁证便成无源之令,赵氏仍能把局面拖回争权。
苏青禾伤得太重,冰纹才起便被白光压回。韩烈的旧军牌也裂得更深。林夜仍没有越权吞火,他把自己的灰白印记往前一照,任黑环纹顺着印记咬上来。
剧痛从胸口炸开。
白烬留下的印记本就是敌人定位他的钩,此刻却被他反过来当成引火绳。黑环纹咬住他,调印便缓了一息。宋砚抓住这一息,将锁证申请、调印位置、灭证铜针和赵承岳持册事实并入同页。
军锁落稳。
赵承岳的投影第一次出现一丝裂纹。
林夜后退半步,唇边有血。苏青禾立刻抬手,却被他轻轻按住。
“记代价。”他说。
宋砚低头写下:林夜以灰印引黑环,保协防调印一息,印记扩张,需公开监测。
这行字让七城灯幕前再次安静。林夜没有把伤藏成英雄姿态,也没有把风险丢给别人。他把每一分代价都放到灯下,让赵承岳无法把它改成私行。
城政厅军锁彻底封住时,折断铜针忽然化成一缕黑烟,在灯幕里凝出两个字。
赵门。
韩烈看见那字,眼神猛地一变:“赵门不是赵氏府门,是当年柳桥医站的后门名。”
半册投影随之震动,页角浮出一枚旧地图残线。残线指向的不是城政厅,也不是柳桥正街,而是医站背后的废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