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声音很轻。
“小朋友。”
三个字,像三根无形的针,扎进了黑衣男人的耳朵里。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在了原地。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他的脚底,一寸一寸,蔓延至全身。
这个人……
他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自己布置在楼梯口的红外线报警器,为什么没有响?
他那两个守在楼下的同伴,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但他最想知道的是。
自己明明一直用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那辆库里南。
他是什么时候,从车里消失的?
又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你……你是谁?”
黑衣男人喉结滚动,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干涩沙哑。
他手里的手机,还保持着通话的状态。
电话那头,秦雪那压抑着愤怒的质问声,还在隐隐传来。
“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黑衣男人已经没有心思,再去享受他那,操控人心的,变态快感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巨龙盯上的,可怜的蚂蚁。
只需要对方,一个念头。
自己就会,粉身碎骨。
“我是谁?”
江辰笑了。
他吐掉嘴里,已经燃到尽头的烟蒂,用脚尖,碾了碾。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已经快要被恐惧吞噬的男人。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怎么,现在我站在你面前了,你反而,不认识了?”
黑衣男人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想起来了。
秦雪在电话里,叫过这个名字。
江辰!
那个三年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男人!
那个被“鬼门”组织,列为最高级别,猎杀目标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跑!”
这是黑衣男人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将手里的手机,朝着江辰的脸,砸了过去。
同时,他的身体,向后暴退。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把,淬了剧毒的匕首。
他要在江辰躲避手机的瞬间,为自己,争取到一丝,逃生的机会。
然而。
他想多了。
江辰根本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像是拍一只苍蝇一样,随手一挥。
“啪!”
那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堆,粉末。
黑衣男人的动作,停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到了什么?
徒手……拍碎了一部手机?
这他妈还是人吗?
就在他失神的,这零点一秒。
江辰的身影,动了。
不。
他根本就没动。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然后,在黑衣男人,那充满惊骇的目光中,轻轻地,点在了他的胸口。
“噗!”
黑衣男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巨力,从对方的指尖传来。
他整个胸膛,都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铁锤,狠狠地砸中。
肋骨断裂的,清脆声音,清晰可闻。
他张开嘴,喷出了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倒飞了出去。
“砰!”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上。
又是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挣扎着站起来。
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他费力地低下头。
他看到,自己的胸口,已经塌陷下去了一个,恐怖的凹坑。
废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
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一张纸都不如。
江辰缓步,走了过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男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家,玩心理战?”
“谁给你的勇气?”
黑衣男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
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江辰蹲下身。
他伸出手,在那个人戴着口罩的脸上,轻轻一揭。
一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年轻的脸,露了出来。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很普通的一张脸。
丢在人堆里,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啧啧。”
江辰摇了摇头。
“长得这么丑,难怪喜欢躲在暗处,装神弄鬼。”
他一边说,一边在那张脸上,拍了拍。
“说吧。”
“谁让你来的?”
“目的是什么?”
那个人,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休想……”
“咔嚓。”
江辰的手指,在他的胳膊上,轻轻一捏。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再次响起。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划破了夜空。
“看来,骨头还挺硬。”
江辰松开手,又在他的另一条胳膊上,捏了一下。
“咔嚓。”
“啊啊啊!”
“别叫了。”
江辰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吵到邻居睡觉,多不好。”
他看着那个已经疼得,快要昏死过去的男人,咧嘴一笑。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我问,你答。”
“多说一个字,我就掰断你一根骨头。”
“少说一个字,我就卸掉你一个关节。”
“听明白了吗?”
那个男人,躺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江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他毫不怀疑,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拼命地,点了点头。
“很好。”
江辰很满意。
“第一个问题。”
“谁派你来的?”
“刘……刘老……”
男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两个字。
“刘老?”
江辰重复了一遍。
“哪个刘老?”
“市……市局……刘……长河……”
“哦?”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秦雪的那个,恩师?
有意思。
“第二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针对秦雪?”
“不……不是……”
男人艰难地,摇着头。
“目标……是你……”
“秦雪……只是……鱼饵……”
“是吗?”
江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我挺值钱的。”
“最后一个问题。”
“三年前,城南烂尾楼的案子,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那个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把头偏向了一边。
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不说?”
江辰也不生气。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个人,塌陷的胸口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呃……”
那个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如同针刺般的气流,从江辰的指尖,钻进了他的体内。
然后,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地,游走。
所过之处,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
那种,又麻又痒又痛的感觉,让他生不如死。
“啊!杀了我!杀了我!”
他疯狂地,在地上扭动,翻滚。
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的鱼。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都没再看地上的男人一眼,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放心。”
“死不了。”
“不过,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的这个时候,都会享受一次,这样的‘服务’。”
“一直到你想说为止。”
他的声音,飘散在夜风里。
只留下那个,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男人。
和满地的,绝望。
……
江辰回到秦雪家楼下。
他没有立刻上去。
只是从兜里,掏出烟,点上。
他抬起头,看着七楼那个,依旧亮着灯的窗口。
刚才,手机被他拍碎了。
电话,自然也断了。
他能想象得到,那个女人,现在,该有多么的恐惧和无助。
一支烟抽完。
他才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迈步走进了单元门。
“叮咚。”
门铃声响起。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
江辰又按了一下。
依旧,一片死寂。
他皱了皱眉。
直接抬起脚,准备把门踹开。
就在这时。
“咔哒。”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只黑洞洞的枪口,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死死地,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门后,传来秦雪那带着几分沙哑和颤抖的声音。
“别动。”
“举起手来。”
“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