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他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还被杨雪晴抓着。
电话那头，秦雪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极致的恐惧。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江辰……”
“他来了，他找到我了……”
“那个老鼠，他就在我家门外！”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带着哭腔。
“别急。”
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慢慢说，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
秦雪的声音，几乎崩溃。
“我刚下班回家，就看到门口，放着一个盒子。”
“里面……里面是一只死老鼠，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游戏，开始了’。”
“然后，我的手机就响了，是他打来的！”
“他说……他说他知道我的一切，知道我所有的秘密！”
“他就在看着我！”
江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鼠。
那个一直给秦雪发短信，引导她，又摧毁她信仰的神秘人。
他终于，从暗处，走到了明处。
“你在哪儿？”
江辰问道。
“我在家，江滨小区的公寓……”
秦雪报出了一个地址。
“待在原地，锁好门窗，拉上窗帘。”
江辰的声音，不容置疑。
“在我到之前，不要跟任何人说话，不要开门。”
“好……好……”
秦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声答应。
江辰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看向杨雪晴。
那个女人，还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愤怒。
“放手。”
江辰说道。
“你去哪儿？”
杨雪晴咬着嘴唇，不但没放，反而抓得更紧了。
“她是谁？”
“秦雪。”
江辰没有隐瞒。
“你去找她？”
杨雪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她出事了。”
“她出事，关你什么事！”
杨雪晴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江辰，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是我老公！”
“大半夜的，你去找别的女人，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都有些红了。
这个混蛋，刚刚才跟自己，有过那么亲密的接触。
转眼，就要为了另一个女人，把自己丢下！
江辰看着她，有些头疼。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乖，听话。”
“我就是去处理点小麻烦，很快就回来。”
“我不准你去！”
杨雪晴一把拍开他的手，态度强硬。
“江辰，我们的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
“你作为我的丈夫，有义务……”
“合同？”
江辰打断了她的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到杨雪晴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确定，现在还要跟我谈合同？”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侵略性，扫过她那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脸颊，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昨晚，是谁吓得，非要让我上床睡的？”
“又是谁，早上醒来，发现被我抱着，脸红得跟苹果一样的？”
“杨总，合同里，可没写这些吧？”
“轰！”
杨雪晴的脑子，炸了。
这个混蛋！
他竟然，拿这些事来堵自己的嘴！
“你……你无耻！”
她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江辰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轻轻一带。
杨雪晴整个人，都跌进了他的怀里。
“别闹了。”
江辰抱着她，声音，放缓了几分。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个女人，惹上的麻烦，跟我有点关系。”
“我要是不去，她可能会死。”
怀里的杨雪晴，身体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江辰说话时，胸膛的震动。
和那股，让她心安的淡淡的烟草味。
“那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家等我。”
江辰松开她，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把门锁好，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江辰！”
杨雪晴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喊道。
江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你小心点。”
最后，她还是没能说出，那些挽留的话。
江辰笑了。
他对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房门关上。
整个别墅，再次陷入了寂静。
杨雪晴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客厅里。
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个男人手腕的温度。
“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没来由地，红了。
……
黑色的库里南，如同一道幽灵，在深夜的江州街头，疯狂飞驰。
江辰一边开着车，一边拨通了年万愁的电话。
“江先生。”
电话几乎是秒接。
“查一个叫‘秦雪’的女警，家庭住址，江滨小区。”
“立刻派人，在她家小区周围布控。”
“记住，只要布控，不要露面，更不要打草惊蛇。”
“是，江先生！”
年万愁不敢有丝毫怠慢。
挂断电话，江辰的嘴角，扯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老鼠。
终于肯出洞了。
他很想看看，这个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十几分钟后。
江滨小区，到了。
江辰将车，停在小区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没有立刻下车。
只是静静地坐在车里，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栋亮着灯的公寓楼上。
第七层，左边第二户。
那就是秦雪的家。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秦雪的电话。
“江辰！”
电话那头，秦雪的声音，依旧充满了恐惧。
“你来了吗？”
“我在楼下。”
江辰说道。
“听着，我现在要你做一件事。”
“你说！”
“去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
“什么？”
秦雪愣住了。
“他……他说不定就在外面看着……”
“拉开。”
江辰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江辰看到，七楼那个窗口的窗帘，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很好。”
江辰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视着楼下，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花坛，停车位，垃圾桶后面……
“现在，听我的口令。”
“从一，数到三。”
“数到三的时候，你就对着窗外，大声喊一句‘滚出来’。”
“啊？”
秦雪彻底懵了。
这算什么操作？
“别问为什么，照做。”
江辰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
他开始计数。
“二。”
电话那头，秦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三！”
“滚出来！”
一声带着哭腔和愤怒的尖叫，从七楼的窗口，传了出来，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也就在这一瞬间。
小区对面，一栋居民楼的楼顶。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地，抬起了手里的，高倍望远镜。
也就在这一刻。
江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笑意。
找到了。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然后，像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楼顶。
那个黑衣男人，放下望远镜，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秦警官。”
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显得沙哑而诡异。
“胆子不小啊，还敢骂我。”
“看来，我给你的惊喜，你不是很喜欢。”
电话那头，传来秦雪，压抑着恐惧的，愤怒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
黑衣男人轻笑了一声。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秦雪。”
“三年前，烂尾楼的案子，你那个师傅，刘长河的秘密……”
“还有，你对那个叫江辰的男人，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你闭嘴！”
秦雪尖叫着，打断了他的话。
“呵呵。”
黑衣男人笑了。
“别激动，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一个惊喜，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就在你家门口，好好享受吧。”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准备离开。
然而，他一转身。
脚步，却停住了。
他看到，在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嘴里叼着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男人。
江辰。
“聊完了？”
江辰吐出一个烟圈，淡淡地问道。
黑衣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恢复了原声。
江辰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走上前，一步，一步。
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顶，像是死神的鼓点，敲在黑衣男人的心上。
“玩心理战，是吗？”
江辰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伸出手，在那个人，因为恐惧而僵硬的肩膀上，拍了拍。
“在我面前，玩这个？”
“你还嫩了点。”
“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