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墙边喘气,手指抠着裤缝,指甲缝里还沾着洋葱汁。
眼泪终于堵不住,哗地淌下来。
“哎哟,这地方真闷。”
他抹了把脸,声音都哑了。
刚才那一下哭,比扛十袋米还累。
可奇怪的是,心口那股闷气,居然散了。
浑身像被掏空,又像是被重新填满。
“原来……哭一场真舒服?”
他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要是让别人看见,铁定笑话他。
大老爷们,哭啥哭?
可今儿这一遭,真不丢人。
转身擦了擦桌角的水渍,他咧嘴一笑。
下次再憋不住,就找个没人角落,放开嗓子嚎两声。
后厨外,胖子盯着墙上的裂痕,嘴角抽了抽。
“消息传得真快。”
他小声嘀咕。
“傻柱,被杨和平给整哭了。”
“这话听着咋那么爽呢?”
刘兰站在门边,冷笑一声。
这回轮到她看戏了。
从前那个横着走的傻柱,也有一天会低头。
她拍拍手,转身走了。
身后,空气里还飘着洋葱味,和一点没说出口的快意。
他切完洋葱,眼睛一痒,手就不由自主地搓了两下。
完了,手上全是那股辣劲儿,一揉,眼泪唰地就崩开了。
跟开了闸似的,哗啦啦往下淌。
赶紧拿凉水冲脸,眼泡肿得跟煮熟的桃子一样。
刚掀帘子要出门,外头俩人正嘀嘀咕咕。
“今天真没见过这么丢人的,傻柱大老爷们,居然哭得跟个娃似的。”
“可不是?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洋葱熏的。”
“后来才听说,人家是真哭了,切洋葱就是幌子。”
“被杨和平整惨了,心里委屈,哭一场也正常。”
“嘘——小点声,别让他听见,不然咱们俩日子都不好过。”
傻柱原本哭完还舒坦,一听这话,心又揪起来了。
谁告诉他们的?
杨和平!
肯定是他背后搞鬼。
一股火从脚底直往上窜,抄起帘子就往外撞。
门外两人吓得一哆嗦,腿都软了。
他压根没理他们,转身就往保卫科冲。
院子里,杨和平正带着一群人比划拳脚。
“对,打狠点,一招制敌。”
“就这么干,别留情。”
保卫科平时管安全,遇到事儿就得动手,格斗是基本功。
“杨和平!”
傻柱嗓子都劈了,“你找人欺负我,算什么男人?”
杨和平抬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这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眼圈红得像烧着了。
“怎么不算男人?”
“难道非得打你一顿才算男人?”
“行啊,来啊,我陪你练练。”
嘴上笑嘻嘻,眼里却冷得能结冰。
傻柱脸都青了。
谁要你打?
上次被打得满地找牙,现在还想上?
傻子才自己送上去挨揍。
“你别歪曲我的话!”
“你故意整我,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好。”
杨和平慢悠悠点头。
“我的说法就是——滚。”
“滚远点。”
“从我眼前消失。”
声音一落,四周哄堂大笑。
谁不知道傻柱是块硬骨头?
可再硬,也扛不住杨和平一根手指头。
这会儿,连空气都快冻住了。
杨和平,你活腻了是吧?
嘴上没把门的玩意儿,迟早得遭报应。
傻柱气得直哆嗦,可手都不敢抬。
保卫科这地方,是杨和平的天下,动手等于找死。
“站住!”
“你刚才骂谁倒霉?”
“敢咒我们杨股长,今天不让你好看。”
刘大山一步跨出来,挡在傻柱前面。
傻柱心里一咯噔,刚才是不是说漏嘴了?
“你说我咒杨股长倒霉?”
“行,那我先让你尝尝什么叫倒霉。”
从明天起,咱不打你也不骂你,就天天去你窗口打饭。
想躲?行啊,你在哪,咱们就去哪儿找茬。
“反正你日子过得太清闲。”
“看你能撑几天。”
刘大山说得干脆,像拍板定案。
这时候,院外走来个脸长如刀削的汉子,八字胡翘得老高。
瞧见傻柱被围在中间,先是愣住,接着眼睛一亮,压低嗓音笑了。
“我的天,傻柱,你是真敢冲啊。”
“保卫科那是杨和平的地盘,你居然敢上门送死?”
“我倒要看看,你咋死的。”
许大茂嘴角咧到耳根,要是有烟花,他当场就得放一挂。
杨和平一眼瞧见他,没动声色。
许大茂这人,最爱看热闹,傻柱倒霉,他能乐三天。
“你们……你们这是欺负人!”
“滥用职权,我不服!”
傻柱腿都软了。
要是真闹起来,他根本扛不住。
就算不去窗口,只在灶台前忙活,也照样有人找麻烦?
一天两天还行,天天这样谁能受得了?
“对,我们就是欺负你。”
“就是滥用职权。”
“你能咋样?”
刘大山冷笑,眼神像看个傻子。
这种人还想跟杨股长斗?纯属自寻其辱。
“杨股长……”
傻柱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认怂了。
“咱们都是四合院的邻居。”
“抬头不见低头见。”
“刚才我冲动了,对不起。”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行吗?”
话一出口,脸上 ** 辣的疼。
原本是来找杨和平算账的,结果自己跪着赔礼,这脸打得,啪啪响。
许大茂眼珠子瞪得溜圆,傻柱也会低头认错?这戏码太稀罕了。
周围人哄笑起来,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傻柱脸色发青,拳头捏得咯吱响。
刘大山一句“下跪磕头”
,直接戳中他最疼的疤——上次在杨和平枪口下,他被迫给小月芽磕头,那口气到现在还堵在胸口。
现在又要来一遍?
他咬牙,手心直冒汗。
“你眼睛咋了?”
有人突然开口。
“又红又肿,跟桃子似的。”
“该不是哭过吧?”
“肯定是,哭得稀里哗啦。”
这话一出,全场更起劲了。
“谁哭了?”
傻柱猛地抬头,声音发抖,“我堂堂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话音刚落,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眼角。
众人一瞅,心里都明白了。
躲不过去了。
杨和平缓步走来,皮鞋踩在地上没声响。
刘大山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面对面站着,傻柱挤出个笑,红眼眶一抖,活像刚被狗追过。
“你这笑,”
杨和平慢悠悠说,“比哭还瘆人。”
“看得我真想揍你一顿。”
“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个横劲儿。”
这话像刀子,刮在傻柱脸上。
他脑袋嗡的一声,火气直往上冲。
可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
“杨股长说得对。”
许大茂突然插嘴。
他乐了,这机会不能错过。
既能让傻柱难堪,又能讨好领导,何乐不为?
“就你这笑脸,我都有冲动扇你一巴掌。”
傻柱一眼扫过去,眼里全是嫌弃。
“许大茂,滚一边去,这儿没你事儿。”
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没我事儿?”
许大茂冷笑,“我连说话都不行了?”
“我偏不走。”
“又不是你家,我站这儿怎么了?”
他故意盯着傻柱,看对方手都在抖。
知道他急了。
这人一着急,就露馅。
傻柱手心冒汗,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他越急,就越想掀桌子。
“你找死是不是?”
嘴上吼着,拳头已经攥紧了。
这一整天憋得难受,见了杨和平还得堆笑,忍得牙根发酸。
许大茂在旁边一个劲儿撩火,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终于,火苗烧到头顶。
傻柱眼睛通红,胳膊一抡,拳头眼看就要砸下去。
许大茂愣住,脸都白了。
“你敢动我?这儿是保卫科!”
“杨股长的地盘,你在这儿动手,就是跟他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