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城的高墙将外界的诡异彻底隔绝。
青灰色的砖瓦沿着街巷铺展,竟生出几分末世前江南院落的温婉。
青铜车队众人分到的四合院坐落在内城偏东,朱漆大门虽有些斑驳。
却透着安稳。
推门而入的瞬间。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都松了半截。
陈凯站在正堂前。
指尖轻轻抚过门框上细腻的木纹,这里没有诡异的气息。
只有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的斑驳光影。
这处四合院是城主府特意划拨的居所。
正堂宽敞明亮,采光极佳。
作为带来这一切的功臣。
他理所应当占据了这里。
屋内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甚至还摆着一套古朴的茶具。
是末世里难得的精致。
娜娜、周丽和小妹各自分到了东侧的厢房。
三间屋子挨在一起。
推门就能互相照应。
小妹先前被诡异影响的神智已恢复,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寸步不离娜娜。
好似生怕娜娜跑了一样。
孙倩倩被娜娜牵着手。
像只好奇的小鹿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眼睛亮得像夜空的星子。
“凯哥,你快来看!”
周丽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
朝着陈凯招手。
陈凯迈步走过去。
目光落在院子南侧开辟出的一方水塘上。
水塘不大。
约莫半丈见方,清水澄澈见底。
几株荷花亭亭玉立,翠绿的荷叶舒展着,粉色的花苞含苞待放。
是完完全全正常的植物。
没有丝毫诡异侵染的痕迹,在这末世里,简直是稀世珍宝。
“居然是真的荷花……”
娜娜也走了过来。
眉眼间染上了几分兴奋。
她伸手轻轻拂过荷叶上的露珠,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正常的花草了。”
孙倩倩挣脱娜娜的手。
蹲在水塘边,小手轻轻拨弄着水面,咯咯地笑出声。
“姐姐,你看水里有小鱼,是活的小鱼……”
水塘里几尾小鱼摆着尾巴游弋,给这方小院更添了几分生机。
娜娜挽起小妹手臂。
帮她拢了拢散乱的发丝,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啦,不用再风餐露宿,不用再躲避诡异,每天都能看着荷花。”
“真的能一直安稳下去吗?”
小妹轻声问道,目光黯淡。
娜娜将小妹搂在怀里。
“会的。”
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穿过微风,落在每个人耳中。
“有我在,肯定会找到治疗你的方法。”
这时。
院门被轻轻推开。
老田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老田搓着双手。
看着这宽敞的四合院。
激动得话都有些不利索。
“周丽姑娘,这……这也太好了吧!咱们真的不用再睡车厢了?”
“田叔,车都开过来了吧,以后咱们就都住这儿了,西侧的偏房你们随便挑。”
娜娜笑着招呼道。
语气亲切,没有丝毫隔阂。
隔壁的四合院传来脚步声,队长和道长走了过来。
队长拍了拍陈凯的肩膀。
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朗声笑道。
“咱们青铜车队,总算是有个正经落脚的地方了,外界风雨再大,这两道院门一关,就是咱们的避风港……”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起来。
娜娜拉着小妹规划着要在墙角种下变异黄豆,周丽则在盘算着如何收拾房间。
老田忙着打扫偏院。
队长和道长与陈凯站在廊下,低声商议着后续在希望之城的立足事宜。
风掠过水塘,带来荷花淡淡的清香,四个女子的叽叽喳喳声夹杂着男人们的交谈声,汇成了末世里最动听的烟火气。
小妹的笑声清脆。
娜娜的眉眼温柔。
周丽的神色安然,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院门外。
便传来了整齐划一的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沉重、冰冷。
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吱呀……”
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撞在青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为首的男人身着墨色长袍,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戾气。
正是希望之城副城主李明业。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治安队员。
甲胄锃亮。
枪口闪烁着雷电火花。
将小院的出口死死围堵,空气瞬间凝固得如同寒冰。
李明业的目光越过陈凯。
精准地钉在小妹身上,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寒意与杀意。
“陈理事,”
李明业开口,声音低沉如鼓,在小院里回荡。
“本城主奉命行事,此人,我要带走。”
陈凯往前踏了一步。
恰好挡住李明业的视线,与治安队的杀气针锋相对。
他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坚定。
“李副城主,这里是我暂居的院落,院内之人,亦是我要护的人。敢问副城主,凭什么拿人?”
“凭什么?”
李明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身后一名队员立刻上前,递上一份染血的卷宗。
“你自己看!”
李明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
“此女体内寄宿诡异,每逢初一、十五必被诡异支配,心智尽失,沦为杀人凶器。”
“本月初一,她在东城小巷虐杀三名同伴,更欲行刺付城主,已被城主打入死牢。”
他步步紧逼,目光如刀。
“此女是极不稳定的祸患,留在城中一日,便多一日生灵涂炭,今日我李明业便将其捉拿归案,就地格杀,以绝后患。”
话音落下。
治安队员们齐齐上前一步。
长枪亮起幽蓝色之光,杀气直冲云霄。
小妹浑身一颤。
恐惧地往娜娜身后缩了缩。
体内的诡异似乎被外界的杀气刺激。
眸子中的猩红愈发浓郁,她咬着唇,泪水无声滑落。
“付城主想要霸占我的队员……我抵死不从……他却趁我发狂的时候上门……”
小妹蹲下身躯,双手抱头。
“我记不清发生了什么,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尸体堆里,他们三个也死了,只有我跟傻大个活了下来……”
陈凯回头,伸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青铜手臂的温度仿佛能安定人心,他语气平缓,却带着千钧之力。
“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