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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科幻小说 > 序列公路:共生青铜手臂吞诡进化 > 第20章 暴雪囚笼,钟声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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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暴雪囚笼,钟声引路

陈凯反应最快。

左手一把抓住车门把手,猛地拉开车门,身体一缩就钻了进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更多人反应过来,哭嚎着、推搡着,争先恐后地往黄色校园车里钻。

慌乱中。

有人被绊倒,有人被狂风吹得撞在车身上,有人手里的东西漫天飞舞。

可没有人敢停下回头。

晚一秒,就是生死之别。

陈凯刚关上车门,还没来得及反锁,整辆车就猛地一震。

狂风如同海啸般拍在车身上。

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巨响。

车身剧烈摇晃。

像是随时都会被直接掀翻。

原本还能看清的荒原、地平线、远处的枯树,一瞬间被彻底吞噬。

漫天狂雪如同千万把锋利的刀片。

疯狂地砸向车窗。

封在玻璃上的胶布被狂风扯得紧绷,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撕裂。

视线被彻底隔绝,车外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白得刺眼,白得绝望。

这不是雪。

这是天地降下的囚笼。

又是一股更强的横风砸来。

整辆车猛地向侧面倾斜,陈凯感觉自己像是被甩进了滚筒洗衣机里,天旋地转。

车外传来金属扭曲、绳索绷紧的刺耳尖啸,那是牵引绳在承受着毁灭性的拉力。

如果不是事先将所有车辆绑在一起。

此刻。

他的车早就被狂风卷向天际,摔成一堆废铁。

“好强……”

陈凯瞳孔微缩。

心中第一次升起如此清晰的敬畏。

人类在绝对的自然威力面前,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

车外的风声已经不再是风声。

那是巨兽的咆哮。

是天地的怒吼。

呜呜咽咽,尖锐刺耳。

如同无数冤魂在耳边凄厉地哭喊,又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碎裂。

声音透过车门缝隙、空调出风口钻进车内。

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震颤。

车内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寒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车窗上很快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落在手背上,冰冷刺骨。

有人冻得牙齿打颤。

哆哆嗦嗦地拿出厚外套裹在身上,却依旧抑制不住浑身发抖。

每一次狂风冲击,整辆车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车架在扭曲。

玻璃在颤抖。

被封住的窗户上,不断有雪沫被强行挤压进来,在角落堆积成一小堆白色的冰渣。

他能想象车外的景象。

狂雪遮天蔽日,能见度为零。

狂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冰粒、枯骨,肆意横扫。

荒原被彻底抹平,一切痕迹都被抹去。

在这片白色地狱里。

任何暴露在外的活物,都会在几分钟内被冻成冰雕,再被狂风撕成碎片。

车队依靠着牵引绳的束缚,勉强在风暴中苟延残喘。

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五片枯叶,被一根细线串着,随时都会线断叶亡。

“都坐稳了……千万别乱动……”

“狂风很快就会过去,前方二十公里有一个寺庙,咱们先去那里躲一躲。”

队长沙哑的声音从车载对讲机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信号被暴风雪干扰得支离破碎。

电流杂音刺耳无比。

“绳子……绳子还没断……只要绳子不断,我们就还有机会……”

没有人回应。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恐怖的自然威力震慑得说不出话。

对抗人,你可以挥起拳头。

对抗诡异,你可以动用奇物。

可对抗这场暴风雪,你只能蜷缩在铁盒子里,祈祷它不要发怒。

陈凯缓缓睁开眼,望向被胶布封死、结满白霜的车窗。

窗外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衰减。

他忽然明白。

末日真正的恐怖,从来都不是某一种怪物,某一个叛徒,某一件奇物。

而是这片已经不再适合人类生存的天地。

是随时可能降临的天灾,是彻底崩溃的环境,是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暴风雪有了减弱的迹象。

“出发,快出发,咱们只有半小时的时间。”

暴风雪刚歇片刻。

车队队长便咬牙下令立刻启程。

他赌的就是这短短几分钟的喘息,可老天爷连这点仁慈都不肯给。

鹅毛大雪转眼又铺天盖地压下。

将原本的道路、沟壑、悬崖尽数掩埋。

大地在雪下被彻底改写,车轮碾过的地方,下一秒就可能是看不见的深渊。

车灯刺破浓白的雪雾,却照不穿前方的死亡迷雾。

车队每前进一步。

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凶险到了极致。

就在人心濒临崩溃的刹那,风雪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厚的钟鸣。

咚……

一声,又一声。

沉稳、缓慢。

却异常清晰,穿透了呼啸的风雪,像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绝望的车队。

众人咬着牙循声前行,雪幕终于撕开一角,昏暗中,一座破旧古寺的轮廓缓缓浮现。

黑瓦覆雪,山门残破。

在这末日冰原里,竟像一座从阴间飘来的孤庙。

寺庙门前已经停着几辆用牵引绳绑在一起的车。

一辆房车,两辆大巴车,还有三辆越野车。

为首的房车上。

印刷着四个醒目的大字。

“傲天车队。”

陈凯微微眯眼。

这古庙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而且从车的数量来看,车队的规模比陈凯所在的车队大得多。

鹅毛大雪越下越大,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陈凯将后备箱的物资,全部装进两个背包。

车门哐当推开。

冻得僵硬的众人扛着仅剩的物资,争先恐后涌入寺内。

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寺庙。

采用的四合院的造型。

院子中央,一名老僧正佝偻着身子,一下一下撞着那口古钟。

队长上前交涉。

可看清老僧面容的那一刻,所有声音瞬间冻结。

他身穿单衣,形容枯槁,好似一名苦行僧。

尤为吓人的是。

双眼深陷。

眼窝中空空洞洞,眼珠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两片漆黑的虚无,直勾勾“望”着前方。

没有血迹,没有伤痕,仿佛生来就没有双眼。

他没有回头,只是机械地撞着钟。

钟声沉闷,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一声,又一声。

像是在迎接,又像是在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