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听到头顶传来的碎裂声时,正被三名高手同时封住去路。
他的软剑刚刚避开一柄横斩过来的弯刀,剑锋贴着对方的刀背滑过,在转向另一侧时,上方的石板已经裂开了。
声音先是沉闷的撞击——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持续地敲击着密库顶部的石层。
然后是碎裂声,先是细密的裂纹声,像一层正在缓慢延展的旧冰面,裂隙沿着石板的纹理向四周蔓延.
然后是一整块石板被从上方掀开,碎块夹杂着灰土落向密库的地面,在接触地面时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
火光从那个缺口处涌了进来。
火把的亮光将密库中那些原本被珠光映亮的暗影重新染成一片动态的暖色。
慕容萱正蹲在缺口边缘,一只手握着火把,另一只手按在刚被凿穿的洞口边缘。
她的脸上沾着石屑和灰尘,额角有一道正在渗血的擦伤,她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清晰而简短:
“渊第,走!”
慕容渊在那道声音落下的同时已经开始向缺口的方向移动。
他的凌波微步在被火光照亮的地面上加快了一些,将那层持续的光影在移动中不断拖长又收起,像一层正在以恒定速度翻动的旧纸页。
他接近缺口时没有停顿,在借着冲力向上跃起的瞬间将手中的信号弹向密库入口的方向弹去——
信号弹在半空中炸开,发出短促的嘶响,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正在快速消散的亮痕,足以让追兵在外围寻找目标时短暂偏离方向。
他的手指在触到缺口边缘时感觉到慕容萱的手已经伸了下来,掌心朝下,指尖微张,正好悬在他能够触及的范围内。
他握住那只手,借力向上跃起,穿过那道正在被火光和尘土交替覆盖的缺口,落在了上层的地面上。
缺口在他们身后短暂地敞着,火光将下层密库中那些正在向缺口方向汇聚的暗影逐一照出轮廓。
慕容萱已经收回了火把,转身朝最近的出口方向快步移动。
她的脚步在穿过廊道时保持着与刚才破顶时一致的频率,像一枚已经完成了启动的旧物,正在以恒定的速度穿过那段尚未被闭合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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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穿过第一道回廊时遇到了追兵的拦截。
四名辽宫侍卫从廊道另一端包抄过来,手中的兵刃已经出鞘。
慕容萱的火把在看清对方数量的同时向最前方那人的面门掷去,火把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带着一道正在拖长的亮痕划过空气中,在接触到那人的肩甲时爆开一片火星,迫使他的步伐向侧面偏移了半步。
慕容渊在那道缝隙中从左侧切入,软剑的剑锋贴着那人未被盔甲覆盖的颈侧掠过。
他没有在那些招式上多做停留,在对方出现短暂偏移的间隙中已经穿过了那道拦截,继续沿着廊道向前移动。
第二道追兵在宫墙外侧的甬道入口处赶到。
慕容萱在看到前方正有更多暗影向这边集中时,已经在心中完成了对剩余路径的估算,转身将慕容渊推向另一条岔路:
“走西侧门!我引开他们。”
她的声音保持着与战斗前相同的节律。
慕容渊在转身前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已经重新调整了步伐方向,然后沿着那道岔路继续向前移动。
他的脚步在穿过甬道时保持着恒定的间距,那枚珍珠在软囊中随着他每一步的移动而轻微晃动,以他能够清晰感知的方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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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门的守卫在慕容渊抵达前已经被解决了。
门扇半敞着,门闩已经被人从内侧拉开,门外的官道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微光。
他没有在门内停留,侧身穿过门扇,沿着门外的土路快速向前移动。
一阵短促的哨声从他身后的宫墙方向传来,正在向更远的方向扩散。
一名灰衣人正牵着两匹马站在官道岔口边,身形在月光下保持着稳定的轮廓,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一段时间了。
慕容渊认出了那身形和那匹马的轮廓——
是出发前慕容复安排在辽国境内接应的人手,以约定的方式和位置进行了提前布置。
他跨上马背时珍珠依然贴着他的胸口,他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宫墙方向,火光正在缓慢地暗下去,像一层正在被翻动的旧纸页,以恒定的速率将剩余的亮光逐行掩入黑暗中。
然后他收回目光,勒转马头,沿着官道向西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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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城外约十里的一处旧废庙中重新汇合时,天色已经接近黎明。
慕容萱从东侧的方向策马赶到,火把的余烬在她腰间晃动着,那层光已经接近末梢了,在断断续续地亮起又暗下。
她在废庙墙边勒住马,确认四周没有追兵,然后翻身下马走进庙内。
她的脸上还沾着石屑和灰尘,额角那道擦伤正在缓慢结痂,边缘处泛着一层偏浅的粉红色。
她走到慕容渊面前停下:
“珍珠呢?”
她的声音保持着与破顶时一致的节律。
慕容渊从怀中取出软囊,解开系口,将那枚南海珍珠轻轻倒在自己的掌心中。
珍珠在黎明的微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表面温润,没有因刚才的战斗而产生任何划痕或破损。
他确认珍珠完好后重新放回软囊中,收紧系绳,抬眼看向慕容萱:
“你的伤。”
慕容萱没有低头看自己的额角:
“破顶的时候被碎石划了一下,不碍事。”
她走到墙边靠墙坐下来,像是正在以与之前相同的速度调整呼吸的频率。
慕容渊将珍珠妥善收好,在慕容萱不远处坐了下来。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逐渐变亮的天光中,像是在以自己的速度确认那段距离已经走完了。
他感觉到珍珠的重量正在以恒定的方式贴合着他的衣襟内侧,边缘处偶尔会随着他呼吸的起伏而产生极轻的位移,然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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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渊在晨光完全亮起来时站起身,走到废庙门口,面朝南方的官道。
他偏过头来,确认慕容萱已经站起了身,正在将马鞍的系绳重新收紧,然后将那枚珍珠的位置又摸了一遍。
他做完这些检查后跨上马背,以与之前相同的方向继续向前移动。
他的步伐保持着与出发时一致的节律,没有因追兵的接近或路面的变化而放慢速度。
那道晨光正在以恒定的速率越过田野和矮丘,越过那些正在从暗影中剥离出来的树木和屋顶,越过溪流和尚未干透的露水,以与之前相同的方式穿过那些尚未被完全闭合的段落。
慕容渊感觉到那枚珍珠的重量正在以与之前相同的方式贴合着他的衣襟内侧。
在他前方更远处,辽国的边界正在晨光中逐渐收窄成一道细长的轮廓,像一枚正在以恒定速度翻过旧纸页的旧物,以他自己的方式穿过那段正在被重新测量的间距。
那道晨光持续地越过废庙的墙头和官道两侧的田野,将正在逐渐拉长的影子逐一覆盖,在他穿过边界时与他的速度保持一致,在每一个即将抵达的分岔口等候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