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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兴展开一张简易地图,指尖划过几个地名:“东侧七个寨子,牢牢把控着桃源、安德、白水三县;西侧八个寨子,则垄断了溧阳之地。
我们今日入境,走的便是安德县的地界。”
“安德境内有青云、双狼两寨,以及一个名为‘多木堡’的据点。”
李兴顿了顿,“那多木堡,便是东侧七寨的大本营,也就是所谓的‘总舵’。”
陆庆瞳孔微缩,心中已然明了:“你的意思是,西边那八个是良民,东边这七个是匪类?”
毕竟青云寨方才还要对他们痛下 ** ,这群人的嘴脸,陆庆已见怪不怪。
“正是如此。”
李兴点头确认,“西边的八个寨子,据我多方打听,从不扰民,甚至自治能力极强,朝廷的律法管不到他们头上。”
“呵,向往自由罢了。”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瞬间看透了这些山寨存在的本质。
“所以,大人您的打算?”
冷梨花在一旁抱臂而立,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性子烈,最见不得这种窝囊气,当即拍案而起:“干脆直接杀过去!踏平那什么多木堡!”
“蠢。”
陆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这里不是广安郡,没有我们的根基。
若是在老家,我可以带人横着走,但在灵安,这是人家的地盘,必须步步为营。”
冷梨花冷哼一声,收起攻势:“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步调一致法?”
陆庆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代表溧阳县的黑点上,声音低沉而坚定:“既然他们自立为王,那我们就做他们的王。
我要招安这西侧八大寨子,让他们成为我在灵安的暗棋。”
“招安?”
冷梨花挑眉,满脸不信,“那些寨主可不是吃素的,凭什么听你的?”
“事在人为。”
陆庆站起身,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明日随我去溧阳县。
只要给我机会,我就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
与此同时,谢府内,烛火摇曳。
谢良独自坐在桌前,杯中酒液已满,却只闻声不见人影。
门帘掀开,谢红烛快步走入,一眼便瞧见了哥哥落寞又隐晦兴奋的神情。
“看来今日心情不错?”
谢红烛调侃道。
谢良抬眼,并未掩饰眼中的赞赏:“确实不错。”
“是因为那个陆庆?”
“你知道了?”
谢良略显意外,随即释然。
如今蟒龙商铺在灵安城风头无两,背后老板是谁,早已不是秘密。
“没见过面,但这名字和手段,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谢红烛脑海中浮现出陆庆那些惊世骇俗的发明,尤其是那些女性用品,简直是降维打击,“此人绝非庸手。”
“不仅是手段高明,更是善于藏拙。”
谢良抿了一口酒,目光深邃,“妹妹,你要小心,也要看好机会。
我直觉告诉我,陆庆这条潜龙,一旦起飞,必将搅动风云。
他现在的低调,只是在等待时机爆发。”
谢红烛若有所思,随即反问:“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押注在他身上?”
谢良双目灼灼,语气中难掩激动:“良禽择木而栖,在下虽满腹经纶,却困顿于这灵安一隅。
如今陆兄如潜龙在渊,正是乘风化雨之时,我谢某人愿弃暗投明,誓死追随。”
一旁的谢红烛怔然失语。
她从未见过兄长如此决绝且昂扬的一面。
记忆中,自从兄长踏入官场成为主簿起,便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泥沼,意气早已被磨灭殆尽。
可此刻,那个曾经鲜衣怒马的哥哥回来了。
“既然哥哥心意已决,那红烛便预祝哥哥得偿所愿。”
谢红烛由衷感叹,眉眼间尽是欣慰。
次日清晨,蟒龙商铺后院。
谢良径直步入内院,对着正在忙碌的周玉雅拱手道:“周掌柜,请问陆兄可在?在下谢良求见。”
周玉雅早已在灵安城打探过府衙动向,对这位新任主簿并不陌生。
她微微一笑,侧身引路:“相公在后院整理行装,谢主簿请随我来。”
穿过回廊,陆庆正与几名亲信商议要事。
见谢良到来,陆庆立刻放下手中事务,笑着迎上前去:“谢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寒暄过后,谢良目光扫过众人准备的物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陆兄这是打算离开灵安城?”
“不错。”
陆庆坦诚相告,“我准备前往溧阳县走一趟。”
谢良眼中精光一闪,随即追问:“溧阳八寨?陆兄是想收服那些山匪?”
陆庆点头赞许:“谢兄果然心思缜密。
我暗中调查过,那八个山寨虽不在官府管辖之列,但多为草莽豪杰,劫富济贫,颇具侠义之风。
若能说服他们协助 ** ,灵安郡的治安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好计策。”
谢良抚掌称快,但紧接着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不过,陆兄恐怕不止是为了借刀 ** 这么简单吧?”
空气瞬间凝固。
陆庆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谢良:“谢兄直言无妨。”
“陆兄何必绕弯子?”
谢良步步紧逼,“你的真正目的,是将这八股势力纳入麾下,组建自己的班底,对吧?”
被戳中心事,陆庆也不掩饰,只是叹了口气:“确有此意。
但我深知朝廷律法森严,蟒龙卫已有千人规模,若再私自扩编,极易被扣上‘私募兵马、图谋不轨’的帽子。
这份罪责,我可担不起。”
这正是陆庆彻夜难眠的症结所在。
野心与法度之间的平衡点,难以把握。
“陆兄多虑了。”
谢良胸有成竹地摇着折扇,抛出一枚棋子,“只需换个名目即可。”
“哦?”
陆庆眼神微动。
“在灵安城开设一家大型镖局。”
谢良一字一顿地说道,“以商业武装的名义招揽这八个山寨的头领及喽啰,让他们挂名成为镖局的护院和镖师。
这样一来,他们便是商队护卫,而非私兵。
既解决了人手不足的问题,又完美避开了谋逆的风险。”
此计一出,犹如拨云见日。
陆庆脑海中迅速推演可行性,越琢磨越觉精妙,不禁对谢良刮目相看。
谢良指尖轻叩案几,眸光幽深,抛出的只言片语却如惊雷炸响。
陆庆瞳孔微缩,脑海中原本纠缠不清的乱麻瞬间被理顺。
开设镖局?
这一招堪称绝妙。
若是以镖局名义吸纳人手,那便是正当营生,名正言顺的镖师,绝非朝廷忌惮的私兵募勇。
自己竟被思维定势困住,迟迟未曾转过这道弯。
“谢兄此计,真乃神来之笔。”
陆庆拱手,眼中满是钦佩。
谢良淡然一笑,拂袖示意不必客气:“不过是些歪门邪道的旁支末节,陆兄才思敏捷,稍加点拨便通。”
话锋一转,谢良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不过,陆兄为何助我?”
陆庆也不遮掩,直言相问:“正是好奇,兄台所图为何?”
谢良并未回避,反而坦然道破天机:“因为陆兄骨子里藏着野心,且胸怀大志。
如今朝堂腐朽,与北虏签了屈辱和约,年年岁岁纳贡求和,看似太平,实则大厦将倾,危在旦夕。
这天下,迟早要大乱。”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我看陆兄行事风格,绝非池中之物。
昔日在蟒龙村,你深得民心。
得民心者,方有大作为。
我今日出谋划策,不过是投石问路,想在这未来的风云变幻中,讨个一席之地罢了。”
这番话,毫无保留,甚至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坦诚。
陆庆心头一震。
他虽以商贾身份示人,但暗中布局已久。
谢良能看透这一点,足见其眼光之毒辣。
“谢兄看得这般透彻?”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隐于野,大隐于市。”
谢良长叹一声,“陆兄表面经商敛财,实则是藏拙守愚。
若非胸有丘壑,谁愿在商海浮沉中虚耗光阴?待时机成熟,必有扶摇直上九万里之势。”
陆庆沉默片刻,随即起身,郑重地向着谢良行了一礼。
“既然谢兄如此信任,那陆某也不藏着掖着了。
若他日真有出头之日,必不忘今日之恩,给谢兄留个好位置,望莫要嫌弃。”
这话听着谦逊,实则已是默认了那份潜藏的宏图大志。
否则,他何必留下许虎、杨冲二人在雁门关死守?又何必源源不断地输送银两支援前线?
这一切,早已超出了普通商人的范畴。
谢良爽朗大笑:“一言为定!”
......
辞别灵安城,一路向东,不过两日工夫,队伍便抵达了溧阳县。
休整两日后,众人马不停蹄,直奔县城外围的第一处山寨——白龙寨。
尚未靠近,远处便传来喧闹声。
“这白龙寨,倒是热闹得很。”
陆庆勒住缰绳,抬眼望去。
只见寨门大开,人流如织,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更引人注目的是,高高的寨门之上,竟悬满了鲜艳的红绸,随风猎猎作响,透着一股喜庆劲儿。
“这是办喜事?”
身旁的同伴忍不住嘀咕。
旁边一位路过的乡民停下脚步,解释道:“可不是嘛!白龙寨主白正雄家的千金白木兰,正在招亲呢!”
“招亲?”
陆庆眉头微挑,来了兴致。
以往只在戏文电视里见过这种桥段,不知现实中是否也摆下擂台,胜者为婿,轰轰烈烈?
“怎么,陆兄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