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腰板挺了挺,拿眼角扫了赤练瑕一眼,透着股不屑。要不是干爹点头,他压根儿不会搭理这女人。
末了还是补了一句:“轩辕家的新家主,又娶了房媳妇。”
这话一落,赤练瑕整个人晃了晃,像挨了一记闷雷,身上的气一下子就散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她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脑子都开始发飘。”你……想让 ** 什么?”
赤练瑕的声音低得发虚。”小事一桩,让你去陪个人。”
赤练瑕眼睛通红,盯着赵凯,咬着牙说:“做梦!”
赵凯嘿嘿一笑,满是嘲讽:“赤女侠,你如今本来就是青楼里的人。别人是 ** 的,你是自个儿乐意,在我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女?”
“我……”
赤练瑕瞪着他,眼睛里全是火。
赵凯不急不慢地说:“别急着说不,先瞅瞅这幅画,看完你要还说不乐意,那再说。”
说完,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幅画像,当着赤练瑕的面慢慢展开。
画上是个年轻男人。
五官周正,眉眼里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
赵凯记得干爹说过:“把徐丰年的画像拿给她看,她准答应……”
他当时听了这话,心里半信半疑。
可没想到,赤练瑕一瞧见那幅画,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过了好半天。
赤练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上的人,嗓子发干地问:“这谁?”
“北梁王世子,天底下头号纨绔,徐丰年。”
“你要能爬上他的床,以后混个北梁侧妃当当,也不是没可能。”
赤练瑕伸手摸了摸画上徐丰年的脸,嘴里喃喃地说:“像……真像……”
“你想让我当钉子?”
赵凯也不绕弯子,直接点头:“对。”
赤练瑕听完这话,没吭声。
赵康又补了一句:“你放心,只要你点了头,这家青楼,从今天起就没一个活人能走出去。”
“你在这里待过的所有事,全都会抹干净。”
“你会换一个全新的身份。”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赤练瑕才低低地回了句:“ ** 。”
赵凯一听,下巴差点掉了。
干爹说的居然是真的?
这……这怎么可能?
干爹……也太吓人了。
……
吴安帮了把手,私生子赵凯顺利拿下了徽山轩辕家。
有一天,赵凯问吴安,要在徐丰年身边塞个眼线,有没有好主意?
吴安就给他指了个人,赤练瑕。
赵凯一开始以为吴安是逗他玩。
结果吴安认认真真地说,这事儿只能让赤练瑕来办。”干爹,那赤练瑕恨我们都恨到骨头里了,怎么可能替咱们办事?”
“再说了,她这人心都死了,还能有啥用?”
赵凯说得没错,赤练瑕听说轩辕靖城再娶之后,心彻底凉了。
一个心死的人,什么手段都使不上劲儿。
这种人压根儿控不住。
赵凯到现在还记得吴安当时脸上的表情。
那人勾唇一笑,那笑意里藏着看透人心的通透劲儿:“只要是有血有肉的活人,没有派不上用场的道理。”
“要是瞧着谁没用,八成是放的坑不对。”
“像赤练瑕那种人,心里头空空荡荡的,你要是想用她办事,那就给她塞颗心进去。”
“你拿徐丰年的画像给她瞧,她保准点头。”
说来说去,赤练瑕年轻时碰上过女扮男装的北梁王妃,从那以后就陷进去了,再也拔不出来。
这会儿徐丰年那张脸,和北梁王妃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赤练瑕一见徐丰年的画像,心里头那股子压了多年的火,又噌地一下窜起来,烧得她浑身上下都发颤。”要说那武帝城的王仙之,整整六十年,江湖上就没谁能跟他掰掰手腕。”
“天下这么大,能跟他过几招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一间酒馆里头,几个混江湖的灌了半壶黄汤,舌头都大了,开始满嘴跑火车,牛皮吹得震天响。”王仙之就真没人能治了?这话说得也忒满了吧。”
隔壁桌上有人接茬,语气里带着不服气。
那个吹牛的汉子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吼回去:“王仙之不坐头把交椅,那你倒是说说,还有哪个够格跟他打?”
接话的那位倒也不急,脸上挂着笑,慢悠悠开了口:“你总该知道剑神李纯刚的名号吧?”
“李剑神的名头,江湖上谁没听过?可当年他跟王仙之那一架打完,连木牛马都被人给拆了,从那以后,剑神就再没在江湖上露过面。”
“呵,老哥,你这消息可太旧了。李剑神早就回来了,而且人家已经是陆地神仙的境界。”
“啥?李剑神又出山了?”
听见李纯刚重出江湖的消息,满桌人都坐不住了,身子猛地一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那可是堂堂剑神。”就算李剑神出山,也未必就稳赢王仙之。依我看,桃花剑神邓太厄兴许还有点戏。”
“不见得吧,要说能跟王仙之扳手腕的,还得是那个穿青衣的曹官子。”
这人外号太多,一茬接一茬,谁也记不全。
隔三差五,江湖上就要吵一架,争的无非是那句——谁能称得上天下第一。
尤其是王仙之坐了整整六十年的头把交椅,底下的人偏偏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
好比桃花剑神邓太厄,好比西蜀旧臣曹官子,又好比重出江湖的李纯刚。
这里头,李纯刚的争议最大,有人捧他上天,有人踩他入地。
一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冷不丁冒出个声音,稳稳当当砸进耳朵里。”你们全错了。能跟王仙之抢天下第一的,既不是桃花剑神邓太厄,也不是曹官子,更不是那个重回陆地神仙境的李纯刚。”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说话的是个老头,气势不一般,就那么稳稳当当坐着,愣是没人敢把他当空气。
就算是最狂的江湖客,到了他跟前,也一个个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可谁也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是哪路神仙。”你哪位啊?”
老头也不答话,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等嘴里的酒香散了,才慢腾腾地说:“你们刚才提的那几位,确实算江湖上这些年少见的高手。”
“可真要拉出来跟王仙之打,还是差了一口气。”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剑神的剑术早就练到通神的地步,现在的水准,当年哪能比?”
有人当场炸了,语气冲得很。
一看就是李纯刚的铁杆拥趸。”啧……李剑神确实厉害,可真要跟王仙之动手,还是差了点分量。”
“那你倒是说说看,现在江湖上还有谁能是王仙之的对手?”
那个李纯刚的死忠粉眼珠子都快喷火,死死盯着刚才大放厥词的老头。
老头一点也不慌,神情笃定地抛出一句话:“各位,难道没人听说武评榜上添了个新人?”
武评榜单刚换,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酒楼。”哎,听说了没?武评更新了!”
“真的假的?快说说,谁上榜了?”
“老先生,您说的新人,该不会是吴家剑冢那位新剑冠,吴六顶吧?”
吴六顶这名字一蹦出来,靠窗那桌的一男一女就停住了筷子。
两人面前各摆着一碗素面,清汤寡水,看着就寒酸。男的气势凌厉,往那一坐就像把出鞘的剑,女的瘦瘦巴巴,脸上倒总挂着笑,看着挺和气。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伙儿嘴里正聊着的吴家剑冢这一代剑冠——吴六顶,还有他那形影不离的剑侍,酸菜。”听见没,吴大剑冠,说你呢。”酸菜用胳膊肘捅了捅吴六顶。
吴六顶笑了笑,压低声音:“他们这是抬举我。我跟王仙之比,还差着火候呢。”
酸菜一听就不乐意了:“怕个啥?你现在是干不过王仙之,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那王仙之也不是打娘胎里就天下无敌的吧?”
吴六顶没接这个茬,苦笑着岔开话题:“唉,这时候要是能来碗酸菜该多好。”
“吃吃吃,就知道吃!撑死你得了!”
酸菜恨恨地剜了他一眼,耳朵却竖起来,继续听旁边那几桌人唠嗑。
有人开口搭话:“老先生,要说是吴六顶,那您可就把他捧太高了。吴家剑冢这位剑冠确实有两把刷子,可跟王仙之比?一个地上一个天上,差远了。”
“就是就是,再过个三十年,吴六顶没准真能跟王仙之碰一碰,现在嘛……”
桌上几个人纷纷摇头,没人看好。”非也非也。”那老者捋了捋胡子,“老朽说的不是吴六顶,是这回武评更新后,排在天下第七的那位——人畜无安。”
“人畜无安”四个字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
大伙儿都在脑子里搜刮这个名字。”人畜无安?谁啊?没听说过。”
“这名字怪得很,是哪家的天才?”
“不知道,压根没印象。”
吴六顶和酸菜却同时愣了一下。
吴安这个名字,他们当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这老头儿对吴安的评价能高到这种地步。
吴六顶跟吴安打过照面,但了解得并不多。之前芦苇荡那一战,吴安对上了王明银,吴六顶那时候已经跟李纯刚打完,提前走人了。
见一圈人都懵着,有人忍不住又问:“老先生,这人畜无安到底是什么来路?您给讲讲呗?”
老者也不嫌烦,慢悠悠开了口:“人畜无安,全称是‘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这人是个人间祸害,在别家王朝干的破事就不提了,单说他在咱黎阳王朝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