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不如死吧?
她这心思,跟当年天龙寺外那个王妃差不多。那王妃也是气不过男人到处沾花惹草,才干了那档子事。
正想着,一个龟公探头探脑地进来。”你的信。”
龟公说话的语气,赤练瑕根本懒得搭理。
她刚来那会儿,这龟公还馋她身子。
这才几天工夫,龟公看她的眼神就变了,觉得她是整栋楼最贱的。
青楼的姑娘们都会挑客人。
可赤练瑕不挑,谁来都行。
龟公什么态度,她压根不在乎。
赤练瑕面无表情地拿起信。
信封上写着几个字:赤练瑕亲启。
看到那熟悉的笔迹,赤练瑕嘴角翘了起来。
心里已经开始得意:狗改不了吃屎。
轩辕靖城啊轩辕靖城,你还是老样子,不管 ** 了什么,你都会乖乖来求我回去。
我是轩辕家大少奶奶,这是改变不了的事。
用吴安的话来说就是:轩辕靖城就是个舔狗,不管我多脏多恶心,他都得舔。
赤练瑕都不用拆信,就知道里面写的什么。无非是轩辕靖城给她道歉,请她回徽山。
再怎么说,她也是轩辕世家的族长夫人。
轩辕靖城这些年,对她百般讨好,千般忍让。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赤练瑕越想越来劲,心里那股扭曲的快意又往上窜了几分。
把信拆开。
第一眼就看到纸上两个大字——“休书”。
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像是根本不信自己眼睛似的,她又使劲揉了揉。
那两个字却像烙铁一样,烫得她眼眶发疼。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轩辕靖城那个只会啃书的呆子,怎么敢休她?
他明明爱她爱得要死!
那个整天抱着书念、屁事不懂的书呆子,敢休她?
做梦吧!
“假的……这不是真的……”
她嘴里嘟囔着,又往下翻。”族长大人亲启:”
“此女品性有亏,行止不端,辱及门风。今按族规休之,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信不长。
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理由摆得明明白白,然后就没别的了。
多一个字都懒得写。
就好像写信的人根本不想跟她废话半句。
赤练瑕看完,赶紧把信翻过来。
背面空的。
她又把信封掏了个底朝天,想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纸条夹在里面。
什么都没有。
她猛地抬头,盯住门口的龟公:“送信的人呢?”
龟公嘴角一撇:“走了。”
“没留话?”
“没有。”
龟公语气淡淡的,半点不把她当回事。”你真没听漏?”
赤练瑕还是不认,不信轩辕靖城能这么狠心。
龟公看她那副疯癫样,忍不住露出不屑。
头一回见赤练瑕的时候,他也惊艳了一把。
轩辕家大少爷的夫人,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比一般姑娘保养得还好。
脸蛋确实还在。
而且这年头女人生孩子都早,她年纪也不算大。
可一接触才发现,这女人完全是自己往下作。
青楼里的姑娘也不是什么客人都接的。
人家沦落风尘是没办法,攒够了赎身钱就想走。
可这位倒好,什么样的客都陪,什么样的活都接,活像脑子有病。”不可能……这不可能……”
“靖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这不是他写的,一定不是!”
“他那么疼我,我做什么他都能忍,凭什么现在翻脸?”
“凭什么?”
“不行,我得去找他,当面问清楚……”
说着她抬脚就往外走。
龟公眼一瞪,直接堵在她面前:“你想去哪?”
赤练瑕脸色一沉:“让开。”
龟公一点都不怵她,阴笑着开口:“姑娘,你当这儿是菜市场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哼,就凭你这破地方,能拦得住我?”
要知道,赤练瑕嫁给轩辕靖城之前,好歹也是江湖上混过的。
赤练瑕一脚踹开挡路的龟奴,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就响起那人尖利的喊声。”妈妈!不好了!有姑娘想跑!”
这一嗓子跟捅了马蜂窝似的。”谁要跑?胆子肥了吧?”
“当这儿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说走就走?”
呼啦啦一大帮打手从院子各个角落冲出来,少说也有十几个,个顶个的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领头的是个腰圆体胖的妇人,正是这家的 ** 。
** 一看要跑的人是赤练瑕,愣了一愣。
别的姑娘都是 ** 来的,可就这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她怎么会想走?
“妈妈,咱们当初可说好了,我要走你不许拦。”
** 叉着水桶腰,笑得假惺惺:“姑娘啊,话是那么说没错,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不能这么办呐?”
一听对方不打算放人,赤练瑕眯起眼:“你这是铁了心要留我?”
“你当我这儿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些日子白吃白住不用给钱?”
“让你舒服了那么多天,不用付账?”
** 这番厚颜 ** 的话,把赤练瑕气得浑身直哆嗦。
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我要是非走不可呢?”
** 朝身边那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努努嘴,皮笑肉不笑:“你要能撂倒他们,我立马放人,一句话不说。”
“哼,就这群废物?”
**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转眼间,地上躺了一片,护院们哀嚎打滚。
虽说这些年武艺荒废了不少,可对付这帮人,赤练瑕还是绰绰有余。”你……你想干什么?”
** 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我能走了吗?”
赤练瑕冷冷盯着她。
可就在这时, ** 的眼神往她身后瞟了瞟。
赤练瑕后脑勺猛地一疼。
紧接着是瓦罐碎裂的声响。
是那个之前被她踹飞的龟奴。
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嗡嗡作响。
耳边传来 ** 咬牙切齿的声音:“这贱蹄子,还真有两下子,倒是小看她了。”
“来人,把她捆了扔柴房去,让她尝尝我们这儿的规矩!”
“以前看她挺老实,哼,现在不知抽什么疯!”
“对了,这娘们手上有点功夫。”
“放心吧妈妈,嘿嘿……到了咱手里,就是块铁,也能给熔了……”
这是赤练瑕昏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两句话。
字字句句钻进耳朵里,冷得她心里发寒。
靖城,快来救我!
靖城!你怎么还不来?
就算我跟老祖双修!!
就算我跟小叔子勾搭!!
就算我跑到青楼卖笑!!
可我骨子里还是个正经女人!
我做那些事,不都是为了跟你置气吗?你怎么就不明白?
青楼里没一个人信她。
落在别人眼里,堂堂轩辕世家的家主夫人,怎么可能跟这种地方沾边?这帮人只当她是疯了,满嘴胡话。
这一行里的手段,向来是层出不穷的。 ** 说得直白,就算是一块铁疙瘩丢进来,也能给你揉圆搓扁。像赤练瑕这样的,压根不用担心她会寻死觅活——真要有那份骨气,何苦忍了这么多年?
果然,她还是妥协了,重新梳洗干净,挂上一副笑脸。
这天,楼里来了个贵公子。按规矩,这种客人轮不到她来伺候。不是她模样不行,是她不够格。可那公子点名要她, ** 只好催着她赶紧收拾。
赤练瑕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跟着 ** 穿过走廊,推开包厢的门。
她先看见一个背影,黑衣黑发,身形笔直。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背影有点眼熟。”公子,人……带到了。” ** 殷勤地开口。
黑衣青年摆了摆手。 ** 识趣地退出去,顺手带上门。
等那人转过身来,赤练瑕看清那张脸,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
赵凯嘴一咧,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轩辕夫人,是我。哦不对,你现在不是夫人了——赤女侠。”
赤练瑕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咬着牙,死死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
“我都成这样了,你们还不肯放过我?”
赵凯连忙摇头,一脸无辜:“别别别,赤女侠,我跟你可没仇。得罪你的人是我义父,你要恨他,找他算账去,我绝对没二话。他可代表不了我。”
“你——”
“他干的事,跟我没关系。”
赵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摊了摊手。
赤练瑕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冷冷地问:“你找我想干什么?”
“我来帮你赎身。”
“你会这么好心?”她冷笑。”先别急着回绝嘛,听听我的条件再说。只要赤女侠点头,赎金我出了。这几天在这地方待着,你应该也尝够苦头了吧?难道不想走?”
赤练瑕听到这话,脑子里猛地闪过什么,眼底腾起怒火:“你们——”
“冤枉啊!”赵凯赶紧摆手,“这青楼跟我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而且我听说,当初可是你自己主动走进来的……嗯,说是体验生活?这事我可没插手。”
“体验生活”这四个字,还是从吴安那听来的。
赤练瑕肠子都悔青了。
她当初来青楼,不过是想气一气轩辕靖城。哪想到,真把自己搭进去了。在她心里,自己明明是个正经女人。
沉默了几秒,她咬着嘴唇说:“你让我先问个事。”
“请说。”
“靖城……为什么不来救我?”
赵凯的眉头微微一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想:果然跟义父猜的一样,这女人还真会问这个。
赵凯没藏着掖着,继续说:“那天轩辕大盘咽气后,轩辕靖城坐上了家主的位置。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