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府门口,就瞧见两个守门的士卒正抡着棍子往一个人身上招呼。地上那人蜷成一团,浑身上下灰扑扑的,瞧着就是个要饭的。”四 ** ,这杂碎天天在门口晃悠,赶都赶不走!”一个门卒见李秀宁来了,连忙收住手里的家伙,弯着腰解释。
李秀宁懒得多看,抬脚就往里走。”秀宁,我是大哥!”
身后那个乞丐突然嚎了一嗓子。
李秀宁脚步一顿。
李建成差点没哭出来。他在门口蹲了好几天了,好不容易撞上个认识自己的,哪能放过这个机会?赶紧扯着嗓子报身份。
说起来也怪不得别人认不出他。李建成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压根不屑跟府里底下的人打交道。府里是知道有这么个大少爷,可谁也没正经瞧过几回。更别说这回跟他走得近的那帮人,差不多全死光了,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
李秀宁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皱起眉头,“你是……”
话还没说完,一股臭味直接冲进鼻子,李秀宁赶紧捂着嘴往后退了两步。
丫鬟红拂一下挡到前面,手都按刀柄上了,“再往前走一步,脑袋给你剁下来!”
“秀宁,真是我,我是你大哥!”李建成急得不行,撩起挡脸的头发,露出一张脏得看不清五官的脸。”滚蛋!你个臭要饭的还敢缠着我们家四 ** ,找死是不是?”两个门卒火了,抽出长刀,甩出锁链就要动手。”大哥?你……真是你?”还是李秀宁这个亲妹妹把他认了出来。
李建成一听这话,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秀宁,总算你认出我了……呜……”
“秀宁啊,我真是你大哥啊……呜呜呜……”
这些日子受的罪,一股脑全涌上来,李建成哭得稀里哗啦。
太苦了。
他这辈子从娘胎里出来就是含着金汤匙的主,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大哥,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你不是……”李秀宁嘴里的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到了——你不是死了吗?
“晚点再说,秀宁,你先帮我把这两个 ** 剁了!”
挨了一刀少了东西的李建成,心里头那根弦早就别扭了。这门卒刚对他动了手,他现在满脑子就想把这两人弄死。
那两个守门的士卒一听四 ** 喊“大哥”,脸都白了。”扑通”跪地上,“四 ** ,小的们有眼无珠,真不是故意的!”
“大哥,他们也是职责所在……”李秀宁想打个圆场。”不行!今天这俩人必须死!”
李建成回了府里,头一件事不是洗澡,也不是去见老爹李渊,而是叫人去请大夫。
那天被吴安一脚踩下去,能活着回来已经算他命硬了。老大夫看了看那地方,脸色当场就变了,腿肚子都在打颤。”大夫,我这……还有救吗?”
“唉……大公子,日后怕是……不行了……”
话没说完,李建成的脸一下子白透了。
其实他早猜到这个结果。可亲耳听见,还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吴安!吴安!我李建成这辈子跟你不共戴天!”
“李家的老二,你也别想跑。”
心里拧巴的人,恨起谁来根本不需要有什么道理可讲。
再说了,李建成跟李世明本来就不对付。
鳌拜一回京城,立刻让人去摸吴安提起的那些事儿。
皇上那毛头小子,真在背后冲他下手了?
老皇帝难不成真的躲在五台山?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鳌拜越查越觉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以前他压根没把那些小太监当回事儿,觉得就是一群小孩闹着玩罢了。
现在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帮小太监全受过正经训练。
每天大鱼大肉管饱,而且个个都对皇上死心塌地。
打探消息的人回话说,皇上没事就让宫里的布库高手跟这些小太监过招练手。
要知道,鳌拜自己可就是布库行家。
他又听说一个事儿。
说是他鳌拜从大隋回来断了条胳膊,皇上当时别提多高兴了。
跟那个叫小桂子的小太监在宫里喝得东倒西歪。
这种事以前从没出过。
鳌拜现在权倾朝野,想打听这些消息根本不算难。
一桩桩一件件。
全都指向一个意思——皇上打算跟他翻脸。
鳌拜气得不轻,心里堵得慌,想不通皇上怎么敢这么对自己。
没多久,去五台山打听的人回来了。
那边传来的消息是,五台山确实有个和尚,跟老皇帝长得极像。
鳌拜听完,浑身上下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消息简直像地动山摇。
老皇帝没死,还在五台山出了家——这事儿要是传出去。
整个大清非得炸了锅不可。
要是落到有心人手里,拿这事做文章,怕是大清的江山都得晃三晃。
鳌拜眼神来回闪烁,脑子里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
这会儿他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揪着打。
一个说,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皇上要我的命,那我不如干脆自己坐那把椅子。
另一个又说,不行,我鳌拜一辈子讲忠义,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那不是要被人骂几百年?
接着第一个又冷笑,哈哈,我鳌拜什么时候怕过挨骂?
“大人,皇上身边确实有个叫小桂子的小太监,应该就是这个人,进宫没多久,皇上特别信他。”
“是尚膳监副总管海大富的人。”
鳌拜在屋里来回转圈,一时间怎么都拿不定主意。
少了条胳膊之后,这位大清朝的第一勇士也没了以前那份从容和自信,反倒多了几分猜忌和疑心。
看谁都觉得像是要害自己。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鳌拜牙咬得咯嘣响,冲手下吩咐道:“你去告诉那个小桂子太监,就说我明天府里摆酒,请他过来说说话。”
手下人不解:“大人,不过是个小太监而已,您何必费这个心思?”
鳌拜眼珠子一瞪,骂道:“让你去你就去,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想到这小桂子公公跟那位人畜无安有瓜葛,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再一想到人畜无安,鳌拜就觉得心里发毛。
那家伙可是把大隋三大门阀、正魔两道全给折腾了个遍。
这种人还是别招惹的好。
晚上值完班,小宝正要回海大富那边去住。
一想起要回那老东西的地盘,他嘴里就没停过骂骂咧咧。
跟着娘亲她们进关没几天,稀里糊涂就给整进宫里头了。
幸好自己不是真太监,不然小宝非得哭死。”海大富你个老王八,等我义父来了,看我不弄死你。”
“你给我记住了,臭咸鱼、老癞皮,我义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碾成渣。”
“哼!等着吧你!”
“义父啊,你啥时候才来看小宝啊,小宝想你想得不行了。”
“小宝在这儿被个叫海大富的老乌龟天天欺负。”
“义父啊,您快来瞧瞧小宝,替小宝出这口气啊。”
正一个人嘀嘀咕咕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前面可是小桂子公公?”
小宝一听有人叫自己,立马换上一张笑脸。
虽说进宫日子不长,但他早就学会了见人就笑,不管是谁,都笑眯眯的,看着特讨喜。”这位大哥是在叫我?”
“您要真是小桂子公公,那卑职叫的就是您。”
“哦……回这位大哥的话,我就是小桂子,不知道大哥找我有啥事儿?”
确认了身份,那侍卫笑得一脸殷勤:“小桂子公公,鳌大人让我给您带封信。”
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
小宝愣了一下。
自己又不认得字,谁会给自己写信啊?
他满脸疑惑地接过信。
信封上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这就更怪了。
其实别说信封上没字,就连信封里头,也是一个字都找不到。
鳌拜拿到吴安给的那封信后,回去就忍不住拆开看了看。
结果发现上面啥也没有。
他不死心,琢磨着这信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得用特殊法子才能看到字。
可鳌拜试了好几种办法。
愣是没发现这信有啥名堂。
最后他彻底放弃了,干脆让人直接把信交给小宝拉倒。”鳌大人说了,把这封信交给您的时候,顺便告诉您,这信是一个叫人畜无安的人写给您的。”
“是义父!!?”
小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刚才还在念叨义父呢,没想到这会儿信就到了。
对他来讲,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不过小宝可不会当着那侍卫的面拆信。
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说道:“多谢侍卫大哥。”
“不客气,鳌大人还说了,明天他在府上设宴,想请小桂子公公赏脸去一趟。”
小宝心里猛地一紧。
最近他跟小皇帝之间的事,一直都瞒得死死的。
自从听说鳌拜断了条胳膊,他跟小皇帝还在宫里喝了一顿庆功酒。
难道这事儿被那老贼知道了?
不可能啊。
这怎么会?
小宝心咚咚直跳。
送走侍卫后,他回了海大富那边,随便应付了那老东西几句,就赶紧溜回自己的小屋。
一进门,他迫不及待地把义父写的信拆开。
可等信一打开,就算机灵如小宝,也彻底傻了眼。
信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连幅画都没有。”干爹,您就别吊我胃口了,这信到底啥意思啊?”
信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 愣是没琢磨出半个字的意思。
隔天去皇上那儿当差,小皇帝已经张罗着给鳌拜下套了。
** 心里直打鼓——今晚可是要去鳌拜府上吃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