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奖励内容,许金蝉没有急着去领落花生食谱,而是继续手上的活计,直到将手里最后一粒种子丢进了土窝,她才直起身子,验收忙碌了一上午的成果。
那一袋落花生,剔除了瘪坏的籽粒,竟种了整整十垄,若长势好,这一季的收成应当差不了。想到这里,许金蝉心里一阵雀跃。
她拄着锄头立在垄头,忍不住憧憬起来:过些日子,嫩芽破土而出,绿油油的一片,不知有多好看。
“许金蝉!”
正出神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她连忙回头,就瞧见不远处有一个竹青色的身影朝自己走来,定睛一看,不是玄清是谁?
她眼睛倏地一亮,几步跨到路边,扬声问道:“玄清,你何时回来的?”
玄清三两步走到她面前,笑着说:“刚回来,放下行李便下山寻你了。”
许金蝉听了,心里生出一种被重视的感觉,她嗔怪道:“我家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了,你歇一歇再来呀。”
玄清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十垄新土上,好奇道:“你这是种的什么?”
“落花生。”许金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与他解释:“这是林生叔从州府带回来的种子,听说与番柿一样的来头,恰好早上落了一场雨,趁着泥土湿润把它们给种了。”
玄清闻言道:“落花生?好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许金蝉道:“林生叔说,这落花生最先是闵地的人在种植,后来由闵商带去了京城和各个州府,许是你在京城时听到过。”
“也许是吧。”玄清点了点头。
这个话题完结,两人都不知说什么了,你看着我,我盯着你,气氛有些略微尴尬。还是许金蝉先打破了沉默,“玄清,我家种的番薯可以吃了,上回我挖了一些回去煮着吃,口感软糯绵密,吃着还不错,你带一些回观里吃吧。”
说罢,她扛起锄头,朝另一头种着番薯的地方走去。
玄清也跟着下了地。许金蝉瞧见,连忙拦道:“你下来作甚?地里泥多,别弄脏了鞋袜。”
“不打紧,弄脏了洗干净便是。”玄清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许金蝉身后,嘴里说着:“我想亲眼瞧瞧番薯到底长啥样。”
许金蝉拗不过他,便由他去了。到了番薯地,她先将番薯藤割断撩到一旁,再小心翼翼地用锄头将表层泥土刨开。没刨几下,番薯们便露出了尖尖的脑袋。
她蹲下身,握住被割断的主茎,稍稍一用力,埋在地下的薯块便连带着泥土一起被拔了出来。那一串长得极好,许金蝉数了数,足足有七只,每一只都个头饱满。
玄清也跟着蹲下来,指着她手里那个还沾着泥的紫红色疙瘩,一脸狐疑地问:“这玩意儿就是番薯?瞧着……也不像好吃的样子啊。”
许金蝉斜睨了他一眼,“你别看这番薯其貌不扬,生吃熟吃都可以,还顶饱。林生叔说,自从闵地的人开始种这个,好多吃不饱饭的穷苦人家,都是靠它熬过青黄不接的时候。”
“而且番薯极好养活。像我家这块石子坡地,贫瘠多石,肥力不足,我不过是多费了些功夫,一根藤就结出这么多来,比种其他庄稼的回报要丰厚得多。”
听了这话,玄清的神色一下郑重起来:“照你这么说,就算番薯味道一般,单凭产量高这一个好处,也该在全国各地推广才是。”
许金蝉点了点头:“咱们能想到,官府的人自然也能想到。林生叔说过,番薯正是因为有这个好处,才从闵地一路传出来,被带到各州府去试种。我们许家村几乎家家都种了。我家地少,只种了这么一小片。”
她顿了顿,随后用锄头尖点了点脚下的地:“我打算明年把这块地腾出来,只用来种番薯。”
玄清听罢,十分赞同:“那你种的时候,别忘了分我些种子。道观后面有一片空地,荒着也是荒着,不如也种上番薯。”就算观里的人不吃,用来布施救济也行。
“行啊。”许金蝉一口应下。
正说着话,一只小飞虫从她眼前掠过。许金蝉下意识地挥手去赶,却不料手背上沾的泥巴反蹭到了脸颊上。她正要用袖子去擦,却被玄清轻轻按住了手腕。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手巾递过来:“用这个擦。”
许金蝉没接,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干净的帕子,沾了泥印子多难洗,我还是用袖子吧。”
“洗不干净扔了便是。”玄清脱口而出,“这样的巾子,我多的是。”
许金蝉闻言一愣,视线从那方雪白的手巾上移开,不自觉地往下打量。这一看,目光落在了他沾满泥巴的衣摆和靴子上,“你今日咋没穿道袍。”
对于这个问题,玄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你还记得不得,我回京之前说过,回来后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许金蝉当然记得。他刚离开的那几日,她但凡得着空闲,就会忍不住琢磨——他到底要坦白什么?可任她想破了脑袋,也没猜出个名堂来。后来杂事一多,索性便不去想了。
她盯着他,直截了当道:“说吧,我听着呢。”
玄清一下子紧张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视死如归的语气道:“我其实……不是道士。”
“啥?”许金蝉以为自己听岔了。
“那你为何有道号?为何每日都穿着道袍?头一回来许家村,又为何要假扮道士给余大娘家驱邪?”许金蝉一连抛出三个问题,连珠炮似的,半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不等玄清开口,她又皱起眉头,“你这样,跟那些江湖骗子有何区别?”
玄清没想到许金蝉在得知真相时反应那么大,急忙道:“你先别恼,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许金蝉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玄清道:“玄清不是道号,而是我的名字,我原本姓陈,名玄清。三岁时,我爹去世,我娘改嫁,我被师父收养。师父算出我此生尘缘未了,便知收了我为俗家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