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腿被冰水完全没过。
沼气混着废料腥臭,直往鼻腔里钻。
陈硕扎在泥水里。
氧气焊枪端在手里,湿透的工字背心紧贴背肌,肌肉线条凸显出来。
陈硕嗓音沙哑。
“第十七个管了哎。”
老钳工老李冻的直打摆子,手抖着把截断的铜管递过去。
火焰在管沟幽暗处亮起。
火花四溅,砸进冰水发出刺啦响声。
半导体扩建厂房。
卫成林盯着废液槽急的直叹气。
“蚀刻液纯度根本不够啊!”
“金属离子杂质太多。”
“这药水强上硅片绝对全盘短路,真要命!”
燕京来的技术员方晓棠捏着记录本脸色泛白。
“燕京化工厂新设备下个月才发车。”
“现在的量产计划根本赶不上进度啊……”
沈心柔大步走近。
扫了眼发浑的蚀刻液,没看硅片,直接走向黑板拿起粉笔。
“方晓棠去三号库房。”
“提两桶工业级硫酸,再拿一桶三十双氧水来。”
方晓棠愣在原地当即急了。
“卧槽!”
“那是最差的工业底料啊!”
粉笔在黑板砸出闷响。
一长串反应方程式飞速写就。
沈心柔冷着脸转身。
“纯度不够,氧化来凑。”
“七比三体积比,温度压在一百二十度。”
“利用浓硫酸高温发热逼双氧水释放活性氧。”
“我要直接在这车间硬生生造出清洗液来。”
宋明川推了推老花镜。
凑近看清黑板分子式,手直哆嗦。
用劣质原料靠极端温控配比,硬把杂质碳化?这也太离谱了,简直是强氧化剥离法!
抛出粉笔头。
沈心柔拍掉指尖粉笔灰。
“五分钟内原料必须全拿进来。”
“洋人要是不卖好药水,咱自己手搓一条化工底座出来哈!”
地下管沟。
进度卡在第五百个节点处。
水温逼近零度。陈硕小臂冻的泛起青紫。
手里焊枪拿的稳,毛细铜管死死焊在主管道上。
完全不需要图纸。
这男人脑子里,装着整个大队地下拓扑网络。
老李大喊。
“水压上来了哇!”
大青山地下河活水倒灌。要是不加快速度,没焊完的管线会被直接冲爆。
陈硕咬碎牙,脖颈青筋暴起。
“通电!”
“把功率加大!”
老李脸色惨白。
“沼气过线了!”
“真会炸的啊!”
一把扯过焊枪线,陈硕强行把功率阀门拧到最大。
火苗窜出一尺多高。
“老子就是死这底下。”
“也不能让上面的机器停下!”
半个身子泡在冰水里。
男人眼睛连眨都没眨,任由蓝火直逼接口。
地面上反应槽前温度计指针狂飙。
戴着防毒面具和橡胶手套,沈心柔死盯刻度。
“加双氧水!”
宋明川拉下电闸。
白烟腾起,刺鼻酸味在空气爆开。玻璃槽内剧烈沸腾翻滚。
沈心柔全神贯注。
分子的重组与杂质碳化过程缓慢清晰。
杂质分离出来。
发浑的溶液肉眼可见变的干净透亮。
“成了哎。”
拔下温度计。
地下循环水必须同步开启,否则热量压不住硅片依然报废。
走到管沟入口,沈心柔冲下大喊。
“陈硕!”
声音顺着通道灌下去。
底下只有粗重喘息和焊枪滋啦响声。
陈硕大吼。
“最后一个!”
水漫到胸口,水压死死顶着钢管。
右肩顶住主轴,他左手持枪右手拿焊丝。
高温铁水直飞溅。
手背烫出血泡。
没吭声。手腕一翻,盲焊直接完成闭环。
陈硕大吼。
“开闸!”
阀门疯狂转动起来。
地下河水顺着蜂窝节点猛涌向厂房底部。
机器警报声彻底哑火。
仪表盘温度指针从红线直降到底。二十二度,恒温状态。
沈心柔下令。
“药水入槽。”
洗液注入蚀刻机。
三十分钟后。
单晶硅片出炉。
无尘灯光下硅片表面闪烁镜面反光。没有任何斑驳与刻痕。
卫成林拿着放大镜手抖的拿不稳。
“线宽分毫不差……”
“真能做光刻底板了!”
车间爆发出欢呼,燕京来的技术员激动的抱在一起痛哭出声。
管沟铁盖被直接推开。
一双手满是泥污扒住边缘。
陈硕从里翻出,仰躺在水泥地大口喘气。
工字背心烂成布条,混着机油泥水。
胳膊布满青紫烫伤。
屏蔽掉所有欢呼声,他只盯着头顶生锈厂房吊顶。
军靴踩着水泥地走到跟前。
站在高处沈心柔挡住顶灯。扔掉沾着药剂手套,从口袋掏出干净手帕。
弯下腰。
手帕按在陈硕流血烫伤处。
力道极大。
陈硕疼的肌肉直抽。
沈心柔冷声开口。
“躲什么躲。”
看着那张脸,陈硕咧嘴笑了。满是泥水脸上牙齿雪白。
猛地坐起身。
不管手背有伤,一把攥住沈心柔手腕。
男人体温烫的惊人,顺着皮肤传导过去。
陈硕嗓音沙哑带着狠意。
“老子可是把底盘兜住了。”
“答应我的事到底啥时候兑现啊?”
沈心柔反手挣脱。
手没抽走,顺势掐住他下巴。
“赶紧去洗澡。”
“洗干净滚来技术办。”
陈硕眼神发狠。
松手撑地站起,一米八八强悍气场笼罩下来。
“你可千万别反悔。”
转身大步走向澡堂。背影透着猴急猴急的味道。
晚上九点。西院技术办。
桌上放着两杯温水,沈心柔坐在桌前翻看瑞国简报。
门被一把推开。
陈硕大步走进来。
换了白衬衫头发半干,水珠顺着下颌滴进领口。手背伤口随便包扎着。
反手关上门。上锁。咔哒一声。
大步逼近桌前双手撑住桌面。
身体前倾直接将沈心柔笼罩在阴影里。目光透着独占欲。
没一句废话。
一把将桌上图纸全扫落,扣住沈心柔的腰,直接把人抱起放在实验台。
没躲,沈心柔任由他贴近。
男人呼吸带着冷水汽重重打在她鼻尖。
陈硕盯着她的唇嗓音压在喉咙。
“底座焊死了,药水也搞定了哈。”
“现在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低头狠狠吻下去。
带着管沟搏命后的疯狂感觉。
微微仰起头,沈心柔回应着眼前的男人。
纠缠之间。
黄铜榫卯手链磕在金属桌面,发出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