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轻蔑的看了眼苏南星,头一歪,侧身离去。
身后,立刻有亲卫涌上来,将苏南星团团围住。
紧接着,一阵刀剑相击声传入冯芷耳中。
“阿星!
谢宸,你放我下来!”
冯芷急了,一把推开谢宸。
谢宸没有强留,任由她从自己怀里跳下来,转身朝着苏南星跑过去。
“谢宸,你快叫他们住手!”
跑到半路,冯芷停了下来。
看着面前被一众亲兵围在正中,奋力搏斗的苏南星,转头苦苦哀求。
“你要救他?”
谢宸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冯芷忙不迭点头。
“谢宸,你快叫他们住手,不要再打了!”
说话间,苏南星的左肩已被亲卫划出一道血痕。
“你要跟他走?”
谢宸不为所动,直直看向冯芷的深邃眼神,仿佛能穿透她的内心。
冯芷心下一慌,只得道:
“我答应过阿星,要一起去给苏棠姐姐选礼物的。”
冯芷再次扭头看向苏南星的方向,纵然少年身手了得,终是双拳难敌四手,在一众亲卫的围攻下,渐渐露出颓势。
“谢宸,你快叫他们停下来啊!”
冯芷已然带上了哭腔。
谢宸挥手示意,众亲卫们齐齐退下,苏南星冲上前来,抓起冯芷的手。
“阿芷,我们走,不要求他!”
冯芷被拖着踉跄前行,却听身后,谢宸冷声道:
“你想清楚了,当真不后悔?”
“我……”
冯芷下意识停下脚步,扭头对上谢宸失望的眼神。
“据我所知,苏棠如今虽被禁足在家,但一切安好。
可宋墨……”
“宋墨他怎么了?”
冯芷急了,快步上前,几乎是下意识甩开了苏南星的手。
“阿芷,别听他胡说,宋墨如何,与我们何干?”
苏南星追上来,再次抓紧了冯芷的手。
“宋墨如今正在全力追查他妹妹当年失踪一事。”
谢宸如实陈述,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等等!”
冯芷追在他身后大喊。
谢宸没有停留,大踏步跨上马车,勒紧缰绳。
“驾!”
眼看马车经过他们二人身旁,没有停丝毫留的疾驰而去。
冯芷看看身后的苏南星,踟蹰半晌,再次看向远处的谢宸,一跺脚道:
“谢宸,你知道宋墨在哪里,对不对?”
谢宸没有答话,只是稳稳的将马车停在了她面前,伸出了手。
“好,你带我去!”
冯芷下定决心,将手放入谢宸掌心,被谢宸轻轻一拽,跃上了马车。
“阿芷!”
苏南星不甘心的出声挽留,攥紧的掌心被指尖掐出了丝丝血迹。
“阿星,对不起,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冯芷的声音很快消散在风中。
话未说完,疾驰的马车已越过了苏南星,徒留少年单薄的身影渐行渐远。
“谢宸,你何须如此?阿星他……”
直到马车驶出了城门,红衣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谢宸这才再次起身,任由亲卫驾车,自己将冯芷抱进了车厢。
“我说过,不许你跟苏家小子过往甚密。”
谢宸不容拒绝的,将手里的杏仁酥递到了冯芷手里。
“阿星忧心苏棠姐姐,我怕他不开心,这才答应陪他逛街的。”
冯芷咬了一口杏仁酥,眨巴着大眼睛,还是解释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他的心情了?”
谢宸抬头看她,似在等一个回答。
冯芷心里一咯噔,好熟悉的语气啊!
“你什么时候和七皇子这么熟了?”
她瞬间反应过来。
早上苏南星看向她时,问出口的也是这样一句话,也是一模一样的语气。
“啊!”
怎么会这样?冯芷烦躁的抓头。
不会是她想的这样吧?
冯芷狐疑的抬起头,小心的打量着谢宸的脸色。
“怎么,我脸上有花?”
谢宸笑着开口。
一双桃花眼似浸透清泉的墨玉,望向她时如星河倾落,漾出碎钻般的光。
长睫如帘半掩,眸中雾色氤氲,她不由得看呆了,再次沉溺其中而不自知。
空气一时间凝滞起来,两人四目相对又飞快的别开眼,各自看向窗外。
不多时,马车驶入一个庄子,行了约有一里地后,在庄子正中的一排宅院前停了下来。
“到了!”
谢宸伸出手,扶着冯芷下了马车。
冯芷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密布,大雨将至,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两人步入正厅,立马有管事上前,恭敬回话:
“世子正在别院问讯旧仆,暂时不便待客,请七皇子见谅。”
“带路吧!”
谢宸眼皮微抬,直接让管事带路。
“世子,七皇子和冯小姐来了。”
听到管事回报,宋墨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来,随后了然点头,谢宸推门而入。
室内正中,跪着一名身着褐色长褂的女子,长发盘起作妇人状,只用一根木簪子别着。
看着跪地女子黝黑的面容,粗糙的手指,冯芷愣了下,脱口而出道:
“你就是玢儿?
蒋夫人的贴身侍女?”
玢儿低头应是。
宋墨惊诧的转头看向她。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相信,她口中的神仙预示是真的。
“玢儿,你能把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再跟我讲一遍吗?”
如果玢儿是真实存在的,那原书中有关这段往事的记叙,是否也跟现实一模一样?
玢儿抬起头来,望向宋墨,见他颔首,这才缓缓开口。
“那也是这样一个阴沉沉的雨天。”
玢儿望向窗外,两棵大槐树在风中摇曳不停,粗壮的枝叶在暴雨的摧残下,纷纷坠地。
“那日,夫人在床上疼得直打滚,叫喊了一夜,总算在黎明时分,诞下一女,便疼晕了过去。”
“也就是说,国公夫人的确生下了小姐,那孩子呢?”
谢宸替他们二人问出了口。
玢儿摇了摇头。
“当时,我抱着襁褓中的小姐去给老爷道喜,老爷却说,”
玢儿红了眼圈,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之色。
“老爷说,小姐是不详之身,出生只会招来灾祸。
说完,便怒不可遏的命人从我手中将小姐夺了去,连夜送出了府。
从那以后,小姐便下落不明。”
“荒唐!
一个才出生的婴孩竟被认定是不详之身!
为了所谓的家族未来,他竟听信谗言,狠心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赶出家门!
虎毒还不食子!”
宋墨望着窗外的雨帘,仰天大笑,笑到最后,眼角竟渗出了泪水。
“后来呢?
那孩子到底去了哪里?
这么多年,国公夫人就没有暗中查访过吗?”
冯芷站起身来,急于知道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