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和七皇子这么熟了？”
苏南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倒了杯茶递到冯芷手上，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们……”
冯芷下意识开口，对上苏南星略显失落的苦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罢了，事已至此，你再多纠结也是无益。”
苏南星耸耸肩，又恢复了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阿芷，你陪我出去逛逛吧。”
怕她拒绝，苏南星赶忙补充道：
“你知道的，阿姐她如今被关在家里不能出门，甚是烦闷。
我想给她带点新鲜玩意回去，让她解解闷。”
“我也许久没去看苏棠姐姐了，的确该好好选个礼物给她赔礼道歉。”
一想到苏棠，冯芷强打起精神，答应了苏南星的出门请求。
“阿星，你快看，这里有杂耍团！”
冯芷坐在马车内，好奇地四处张望。
突然，她兴奋地尖叫起来，拍打着车厢让马车夫停下。
骑马一路跟随的苏南星摇头一笑，勒紧缰绳，跳下马背。
冯芷挤进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只见一个三岁左右的男童颤颤巍巍抬起一只脚，金鸡独立般站在一根约两米高的粗木棍上。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被逼着卖艺，实在太可怜了！”
冯芷叹口气，痛恨这吃人的封建社会。
小男孩双手合十，立定不动的瞬间，周围的看客们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此起彼伏，叫好声不断。
冯芷仰起头，分明看到了小男孩眼中的惊恐不安，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瞧一瞧，看一看啦！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
今日初到贵宝地，承蒙老少爷们抬举，在此卖艺献丑。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眼看现场氛围烘托到了最高点，一手拿托盘的男子，立马冲着众人笑着作揖，挨个儿收起了银子。
与此同时，圆圈正中，接力托举木棍的两个中年男子明显吃力，手一抖，长木棍开始颤抖倾斜起来。
小男孩的身子当即不受控地，在空中直线坠落。
“阿星，快！救人，来不及了！”
四周的热闹喧嚣恍若瞬间凝滞，冯芷惊恐尖叫。
突然，一紫衣男子飞身而起，跃过人群，伸出双手，稳稳托住了坠于半空、吓得已然失声的男孩。
看到谢宸熟悉的面容，冯芷拍着胸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练了多少遍了，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半刻钟都站不住，我养你有什么用？”
下一瞬，刚刚还舔着笑收钱的男子就骂骂咧咧地拽走了小男孩，旋即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他，明明……”
冯芷再也忍不住，上前抱起了小男孩，护在怀里。
“让开，少管闲事！
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满脸横肉的男子，一脸不逊，看样子像是杂技团班主。
说话间，他还狠狠瞪了小男孩一眼。
“别怕，你认识他吗？他真的是你爹吗？”
冯芷将小男孩搂在怀里，柔声发问。
小男孩摇了摇头，刚要开口，那班主便恶狠狠地瞪着他。
吓得他立马低下头去，紧抿双唇，不敢开口。
“老实交代，这孩子是不是被你拐来的？”
早看不顺眼的苏南星，一脚踢向那班主的下体。
趁班主疼得嗷嗷叫时，快速上前反剪了他的双手，瞬时制住了他。
“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
班主拼命挣扎，惊恐大叫。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去见阎王？”
苏南星剑眉微挑，重重一脚踩在班主的后背，疼得他眼冒金星，跪倒在地，再不敢犟嘴反驳一句。
“你放心，他不敢再打你了，你现在可以放心大胆地跟我说实话了。”
冯芷见状，再次拉起小男孩的手，谆谆善诱。
“他不是我爹！
他拿鞭子抽我，逼着我每天练习站桩，只要稍有失误，就狠狠地打我，还不给我饭吃。”
小男孩果断摇头，哭着抹眼泪。
“你就是个畜生，他才是个三岁的孩子啊！”
冯芷气愤不已，破口大骂。
“他是我花了十两银子从他爹娘手里买来的，老子我想怎么打他，就怎么打，你管得着吗？”
那班主仍旧死鸭子嘴硬。
下一瞬，就被谢宸一脚踹在脸上，两颗门牙混合着鲜血，四溅开来。
“戚风，把他押送官府，严加审问！”
谢宸话音刚落，戚风就挥手叫来了两个亲卫，押着那班主走了。
“好了，你现在自由了，
再也不会有人打你，也再不会有人逼着你练危险的杂技了！”
冯芷取出帕子擦干净小男孩的泪脸，温柔笑道。
“姐姐，你带我走吧！
只要让我跟着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洗衣，做饭，扫地，我……我什么都会做，什么都可以学。”
小男孩两眼放光，仿若溺水之人抓到了救星，怎么都不肯松开冯芷的手。
冯芷一时为难起来。
她一心想救人，却从未认真想过，要如何处置眼前这个小男孩。
“阿芷，你今日若不带走他，救与不救，对他来说，又有何分别？”
苏南星看着面前的小男孩，仿若看到了幼年的自己，苦笑道：
“左不过是碰到下一个人贩子，几经转手，再被卖去大户人家为奴。
更有甚者，直接被卖到南风馆，成为权贵们肆意玩弄的娈童。”
苏南星这话，惊得冯芷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一时踌躇起来。
“这有何难？
你若愿意，就把他暂时安置在我府上，你得空了再去瞧他便是！”
谢宸挥挥手，便有一个亲卫上前，抱起了小男孩。
而他自己，则当众将冯芷拦腰抱起，转身径直朝着路边停靠的、熟悉的豪华马车而去。
“谢宸，你放开我！”
冯芷不停挣扎，捶打着谢宸的胸口。
谢宸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少女不疼不痒、使劲砸在他胸口的粉拳，宠溺一笑，继续前行。
“七皇子，请你自重，放开她！”
苏南星怒不可遏，拔剑而起，挡在谢宸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