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辩解。
温见栀听着他的沉默，心里反而更警惕。
白塔甩锅太快。
快得像提前准备好商牧这个名字，只等m-17跳出来。
陆沉野冷声：“相邻编号不能定性。”
裴烬慢悠悠接上：“不过能立问询。”
秦槐立刻看向他。
裴烬笑了笑：“别高兴太早。立问询，代表你们也不能私下带走他。”
祁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问什么问，他要真是改记录的人，还会站这儿等你们抓？”
金狮伏在他身侧，鬃毛仍未完全压下去。它对商牧有敌意，却没有扑。温见栀知道，那是因为商牧身上没有操控者的气息。
至少没有现在这种。
沈砚白也到了。
他从外侧通道进来，白鹿停在保存区门口，鹿角光线落到商牧身上，又缓缓移开。
“他的精神波动不像操控者。”沈砚白说。
秦槐冷笑：“沈首席看一眼就能判断？”
“不是判断，是医学观察。”沈砚白语气温和，“如果他长期篡改A-14和A-15记录，精神海会留下持续接触旧系统的痕迹。但他身上只有一次擦痕。”
温见栀抓住了那个词。
“擦痕？”
沈砚白看向她：“像被旧权限短暂擦过。”
商牧眼睫动了一下。
温见栀没有问他解释，只把停机坪出入库登记往前翻。
“查门禁失败记录。”
秦槐沉声：“温见栀，这不是你能查的范围。”
“我是出发地核验申请发起人。”她点开流程，“停机坪值班名单缺失，门禁失败记录属于外层核验。”
系统接受了。
【调取门禁失败记录】
【范围：后勤停机坪三号口】
【时间：A-14爆炸前六小时至爆炸后一小时】
第一条记录跳出。
【m-17，刷卡失败。】
第二条。
【m-17，刷卡失败。】
第三条。
【m-17，刷卡失败。】
第四条。
【m-17，刷卡成功。】
所有人都盯住了第四条。
温见栀没有急着点开成功记录。她先查看前三次失败原因。
【权限不匹配。】
【权限不匹配。】
【权限不匹配。】
第四次却不同。
【旧权限回声覆盖。】
【识别残留：S-05。】
商牧终于闭了闭眼。
祁昼猛地抬头：“S-05？”
裴烬的白蛇也竖起身。
秦槐立刻道：“这更能证明商牧有问题。”
“恰好相反。”温见栀把四条记录并排推上共享屏，“前三次失败，说明m-17本身没有门禁权限。第四次成功，原因是旧权限回声覆盖。商牧如果是操控者，不会先失败三次给系统留痕。”
秦槐咬牙：“也可能是他失误。”
“一个能篡改A-14，A-15，旧库留言和停机坪记录的人，会在刷门禁时连续失败三次？”
秦槐无话可答。
温见栀转向商牧：“第四次刷卡时，你在不在场？”
商牧沉默很久。
“在。”
“你碰过门？”
“碰过。”
“为什么？”
商牧抬眼，目光越过众人，落到温见栀身上。
“有人让我去看三号口有没有关严。”
“谁？”
“不知道。”他说，“消息来自旧值班端，没有署名。”
裴烬笑意淡了：“又是旧端。”
陆沉野对副官道：“把商牧列为证人，不许白塔单独问询。”
裴烬同时开口：“审判庭接管这段门禁失败记录。”
两人声音撞在一起，通道里压迫感陡然升高。
温见栀没理他们。
她低头看S-05那行残留。
闻鹤眠的旧权限能影响现实门禁。
那张门禁卡能触发档案，旧录音，黑鸦留言。现在，S-05的回声还曾经打开过后勤停机坪三号口。
商牧不是答案。
他是被旧权限擦过的门把手。
秦槐还想说什么，裴烬已经把问询令压到他面前。
“秦副主管，商牧现在是审判庭证人。你再动他，就是干扰A-14案。”
秦槐看向林主任的投影。
投影很久没有声音。
温见栀把门禁失败记录保存到离线纸档，随后对商牧道：“你刚才说知道我迟早会查到这里。”
商牧唇线微紧。
“你还知道什么？”
他没有看秦槐，也没有看陆沉野和裴烬。
只在温见栀经过身边时，用极低的声音说：
“第九页不在皇室封存室。”
温见栀脚步微顿。
商牧继续道：“它只是从那里路过。”
第九页只是从皇室封存室路过。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所有线索的缝隙里。
温见栀没有立刻问商牧第九页去了哪里。他已经说到这个程度，再逼只会把他推到白塔和审判庭中间，被两边撕碎。
她换了个问题。
“路过之后，进了哪里？”
商牧沉默片刻，视线落向档案科最深处。
那里是一排旧封存柜，柜后紧贴着墙。墙面看起来完整，只有最下方有一道很浅的金属线，像维修缝。
“后勤地下二层。”他说。
秦槐立刻喝止：“商牧！”
太迟了。
温见栀已经看见那道金属线。
后勤档案科有地下二层。
前面的卷宗，旧库，封存柜，都只是表层。真正被抽走的第九页，没有停在皇室封存室，也没有回到白塔二层审核区，而是被送回学院后勤自己的地下缓存层。
林主任的投影终于再次亮起。
“启动后勤封锁。”
档案科四周的门同时落锁。
红色警灯扫过封存柜，记录员们被强制退出工位。白塔安保从外侧通道涌入，随行向导撑开精神屏障，目标却不是旧封存柜。
是温见栀。
陆沉野一步挡在她前方。
“谁敢碰她。”
短短四个字，像军令落地。
祁昼的金狮也挡住另一侧通道，鬃毛炸开，爪尖压进地面。
周凛不知何时赶到，黑豹停在封存柜前，右眼白翳里的暗光冷冷压住一名试图靠近的白塔向导。
裴烬站在值班室门边，把审判庭问询令往主屏一推。
“后勤封锁会污染证据链。林主任，你确定要当着审判庭的面做？”
沈砚白走到温见栀身侧，白鹿鹿角展开，替她挡住最外层精神压迫。
“她昨天才脱离A-14，强制复核会造成精神过载。”他语气温和，却让白塔向导不敢再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