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狮低低吼了一声，像在附和。
温见栀沉默两秒，接过离线任务环。
“只读端。”
“随你。”
她把任务环接入旧式只读端。
屏幕亮起，原始任务信息一行行展开。
公开档案里，祁昼的任务出发地是A-15外围临时点。
可任务环原始出发地一栏，写的不是A-15。
【原始出发地：学院后勤停机坪。】
屏幕上的字一亮，祁昼先笑了。
那笑没什么温度，带着一点血气未散的狠。
“所以我被送去A-15之前，人就在学院？”
金狮喉间滚出低吼，鬃毛炸开，精神威压一瞬间压满保存区。几只低阶向导的精神体缩在通道尽头，连头都不敢抬。
温见栀把只读端往他面前推了半寸。
“别吼。”
祁昼看向她。
“签字。”
“什么？”
“出发地核验申请。”温见栀点开流程页面，“你是任务环持有人，只有你签，系统才会强制调停机坪值班名单和燃料记录。”
祁昼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他显然更想直接去撕了调度处。
可温见栀的手压在只读端旁边，眼神很静。
“现在去砸门，他们只会说你刚脱离污染，精神状态不稳定。”她说，“签流程，他们要么给记录，要么留下驳回理由。”
祁昼盯着她两秒，忽然低骂一声。
“行。”
他把手按上确认板。
【任务持有人：祁昼】
【申请事项：原始出发地核验】
【核验理由：公开任务档案与离线任务环不一致】
【持有人确认：已签署】
系统立刻开始调取外层记录。
公开档案。
【任务出发地：A-15外围临时点。】
军部救援报告。
【救援定位：A-14旧实验区。】
离线任务环。
【原始出发地：学院后勤停机坪。】
三份记录并排摆在屏幕上，像三把刀同时插进白塔调度链。
裴烬吹了声很轻的口哨。
“精彩。一个任务，三个出发地。”
陆沉野冷眼扫过去。
裴烬笑意收了点：“我夸证据。”
温见栀没有搭理他们。她继续点开强制核验。
【调取对象：停机坪值班名单，燃料补给记录，小型机出入库登记】
【权限来源：任务持有人签署】
【审计抄送：军部救援报告关联方】
陆沉野的军部终端亮了一下。
他看完，直接按下同步留档。
没有插手，也没有替她申请更高权限。
只是默许。
这份默许比口头保护有用得多。
秦槐接到系统提示时，几乎是带着人冲下来的。
“停机坪记录属于调度处，你们无权在档案科调取。”
温见栀抬眼：“祁昼是任务持有人。”
祁昼冷笑：“我查我自己从哪儿出发，也要白塔批准？”
秦槐被他怼得一滞。
祁昼往前一步，断裂的限制环还扣在腕上，电光偶尔闪一下。他刚从医疗区跑出来，唇色泛白，压迫感却半点没弱。那种S级哨兵濒临暴怒的气息，逼得秦槐身后的两名向导同时后退。
温见栀淡声道：“站回来。”
祁昼啧了一声，还是退回她身侧。
金狮更不满，尾巴甩得像鞭子，可也跟着退了半步。
陆沉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裴烬倒是笑了：“还挺听话。”
祁昼凶狠地扫过去。
温见栀正好点开第一份停机坪名单。
【当夜值班人员：四人】
【记录员：梁迟】
【燃料员：白乔】
【调度员：空缺】
【临时胸牌：m-17】
调度员空缺。
临时胸牌却在。
她继续打开燃料记录。
【小型机燃料补给：一次】
【补给量：短程往返】
【目的地备案：未登记】
【领取签字：临时胸牌m-17】
秦槐沉声：“临时胸牌丢失很常见。”
温见栀看向他：“丢失的胸牌会签燃料？”
“可能是补录错误。”
“那就请调度处提交补录说明。”
她把停机坪名单、燃料记录、小型机出库登记一并打包，生成“出发地核验异常”报告。
祁昼盯着那行“目的地未登记”，眼神越来越野。
“他们从学院把我送出去，又把档案写成A-15？”
“目前只能证明任务出发地被改。”温见栀说，“不能证明是谁改，也不能证明你被送去哪里。”
“后勤停机坪，A-14，A-15。”祁昼咬字很重，“这还不够？”
“不够定罪。”裴烬接过话，“但够立案。”
他转头看向秦槐，笑得温和。
“秦副主管，审判庭现在怀疑A-14爆炸案与学院停机坪调度记录篡改有关。麻烦你通知调度处，别急着删东西。”
秦槐手背绷紧。
就在这时，周凛的通讯也接了进来。
不是视频，只是一份简短补充。
【A-15幸存者证词补充：被转运前曾听见学院广播。】
【广播内容：后勤停机坪三号口即将封闭。】
温见栀把证词补进异常申请。
四条线对上。
任务环写后勤停机坪。
燃料记录写未登记小型机。
幸存者听见学院广播。
军部救援定位在A-14。
白塔公开档案里的A-15，反而成了最突兀的那一项。
系统生成异常编号。
【出发地核验异常：已成立。】
【需调度处补交当夜完整值班名单。】
页面继续往下滚。
【缺失值班人员：临时胸牌m-17】
【当前档案科值班引导员胸牌：m-18】
温见栀抬眼。
商牧站在保存区门口，灰色制服贴着冷白灯，胸牌上的“m-18”清楚得刺目。
只差最后一位。
祁昼猛地转头，金狮也低吼着压低身体。
商牧没有躲。
他只是望着温见栀，声音很轻。
“我知道你迟早会查到这里。”
商牧胸前的m-18，和缺失值班人员m-17只差最后一位。
这个巧合太尖锐。
尖锐到白塔终于等到能把刀递出去的人。
秦槐先开口：“商牧，昨夜停机坪值班名单异常，你解释一下。”
商牧站在保存区门口，背脊很直。
“我昨夜不在停机坪。”
“可你的胸牌编号与缺失临时胸牌相邻。”秦槐逼近一步，“你今天又带温见栀进旧库，接触黑鸦留言。商牧，你是不是篡改过任务记录？”
这句话落下，周围所有视线都集中到商牧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