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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雾夜有染 > 第122章 要脱,脱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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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2

她打他的力气总是软绵绵的,比起生气,更像是娇嗔的调情。

周津赫宽大温厚的手贴在她后腰,另一手仍捧着她脸颊,脸色阴郁:“你跟陈桦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瞒着我。”

两人离得近,方才又经历无比激烈的前戏,苏梵胸口还在起伏,呼吸间盈满他身上浓郁的气息。

听着他偏执阴鸷的腔调,也没心思计较他究竟为何能如此理直气壮地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睫毛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泪水,就这么坐在男人大腿上,咬唇看着他:“周津赫,你凶我。”

苏梵对待亲近之人和对别人完全两幅面孔,她失明与他相处的时光里,撒娇并不是没有,但基本上都在她意识迷离朦胧的时刻。

她委屈起来,一双眼睛沁着水汪汪,模样楚楚可怜。

周津赫看得手指颤了下:“没凶你。”

他眉眼的阴郁一下子就消散了大半,亲了亲她面颊,嗓音低低的:“他跟你嚼什么舌根了,跟我讲讲,嗯?”

苏梵打量着他的神色:“你如果担心陈桦生告诉我什么不应该讲的事情,担心他骗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周津赫直直看进她水光清亮的眼瞳,凌厉的五官压迫感极强。

这话的主动权一旦交给他,不用想都知道定当避重就轻,甚至还可能没几句实话。

“不愿意跟我讲就算了。人跟人本来就不一样,所以才需要沟通相处。”苏梵仿佛被兜头倒了盆冷水,从莫可名状的冲动里清醒过来,“我尊重你有闭嘴的权利,但你也别想从我身上撬出半点信息,不聊了,告辞。”

说着她利落起身离开他腿上,左脚刚结实落地,就被周津赫捉住手腕不容抗拒地扯回怀里。

他语气微冷颇重:“跑什么。”

“腿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跑你管得着吗。”苏梵一屁股坐回去,手腕用力挣扎着脱离他强硬的束缚,“混蛋放开我!”

周津赫气笑了。

正要警告她别乱动,眼风冷不防瞥见她手背上新鲜的红痕,当即皱眉:“怎么伤的?”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苏大小姐,皮肤白皙光滑,是属于那种气色很足很健康的雪白,稍微挂上不寻常的颜色就会异常刺目。

“噢。”苏梵不以为意,“喝咖啡不小心烫到的。”

“喝咖啡都能烫着,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周津赫下颔线紧绷,显然不满意她这种不在乎的口吻,扣着她腰的手筋骨分明凸起。

苏梵被他的歪理噎了一下:“我故意气你干嘛烫自己,直接烫你不是更解气。”

“嗯,下次烫我。”周津赫波澜不惊道,“哪家咖啡,我让人去砸了。”

“你神经啊?”苏梵瞪他,“自己不小心烫的,砸人家店干什么。”

和她做爱的时候恨不得在她身上所有地方都烙下暧昧痕迹的是他。

现在不爽她身上有红印的也是他。

烫伤如果不及时处理会长泡,更别提苏梵娇生惯养,娇气得周津赫身上稍微有点味都不允许他碰她。

周津赫冷着脸,单手托住她臀部,就着原姿势把人抱起来去拿医药箱。

苏梵没有拒绝,双腿缠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聆听着他胸腔内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和失明那段时间一样,他无数次抱她,她也无数次没防备地趴在他身上。

她像张湿纸被打捞上来,软得不像话,只得被他小心翼翼地摊开,无所遁形。

找到烫伤药膏,给苏梵上完药,周津赫阴沉冷漠的脸色才好一点。

其实陈桦生能跟她讲什么,周津赫再清楚不过。

无非是两人以前做邻居做同学的事情和这些年陈桦生追着他查的案子。

任何人的任何看法,周津赫都不放在心上。

可是苏梵不同。

她的每个表情、每句话就像是织了张网,稍有风吹草动,便在他心里成了茧。

听不到想了解的事情,苏梵根本不想搭理周津赫,趁他收拾药箱的时候,从沙发上下来。

“谢谢你的药,我走了。”

周津赫眼疾手快,从背后勾住她腰把人拖回来,嗤笑:“来了还想走?”

“周津赫,你讲不讲道理。”苏梵撞到他胸膛上。

什么都不告诉她,还要她安心待在他身边。

“不讲。”周津赫答得干脆利落,身躯往后一躺,手臂圈着她腰半强迫地把人抱在怀里休息。

“你乖点,陪我睡一会儿觉。”

苏梵仰起脸,瞧见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倦,忽然就不想挣扎了。

“你多久没睡觉了?”

“没几天。”周津赫又把她往怀里摁了摁,嗅着她幽幽清雅的发香,淡淡道。

没几天就是好几天。

苏梵蹙着眉,埋进他宽阔硬实的胸膛里,闷闷不乐道:“我内衣解开了,还没系回去。”

“你睡觉不喜欢穿内衣,”周津赫手滑到她蝴蝶骨下方,“帮你脱掉?”

“我又不睡觉。要脱,脱你自己的。”苏梵往他怀里蜷缩,胸膛与胸口严丝合缝紧贴着,催他赶紧睡觉,别耍流氓。

周津赫无声勾了勾唇

两个成年人有床不睡,偏要挤在沙发里。像过往的无数次一样,苏梵嘴上说着不睡,可被周津赫的气息密密实实地包裹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梦中,手背上烫伤的疼痛被放大千百倍,像是无休无止的烈火,焚烧着她的躯体。

她在黑暗中跌入一帧帧陈旧泛黄的画面。

旧唐楼斑驳逼仄的房子里,少年模样的周津赫站在黑暗里。

人人都歆羡仰望的高岭之花,彼时不过是一株被连根拔起的孤木。

他面前是卧底父亲满目疮痍的尸体,身后是母亲浑身是血的惨白面容,还有那个尚未来得及降生便已消殒于血泊中的妹妹或弟弟。

人与人之间藏着一条界线,叫死亡,那是无论如何拼命都追赶不上的另一个世界。

少年不得不亲手为自己戴上枷锁与镣铐,往后余生都要负重前行。

然而,画面猝然坍缩。

苏梵看见周津赫没有任何征兆地坠入深海,那双沉黑浓稠的眼睛闭阖,像一盏耗尽燃油的孤灯,在风里灭了最后一丝光。

彻底消失不见。

苏梵陡然惊醒,喉间逸出哽咽的呜咽。

“做噩梦了?”周津赫低颈,用额头抵着她冒着冷汗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