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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扶细腰 > 第92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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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绝不再出岔子。”

紫云咬着牙说,指节微微发白,声音压得很低。

“奴婢今日已把芳华殿所有宫人的职司重新理过三遍,往后每班轮值、每日巡查,都添了记录册子。”

另一边。

本来都走远了的淑妃,又悄悄折返回来。

躲在宫墙拐角,死死盯着这边。

直到亲眼看见周霏转身离开,她才从另一头走出来。

接着抬手一招,让文画换了身粗布衣裳。

扮成个低等洒扫宫女,溜进了芳华殿。

前头那小宫女刚挨了训,正端着药罐子往后院走。

冷不丁,文画就站到了她旁边。

“你咋还杵在这儿?主子不是让你赶紧去备第二副补身子的药吗?”

“回姑姑,娘娘吩咐了,让奴婢赶紧把这药渣埋了……”

“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你快去拿药,这儿交给我收拾。”

“啊?这……”

“哎哟喂,嚷什么嚷?主子的事儿耽搁了,你扛得住锅吗?我肯搭把手,你回家就该给菩萨上三炷香谢恩!”

人一走,文画立马从袖兜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展开,捻了一小撮药粉仔细包紧,又将剩下的药粉尽数塞进花盆底下松软的泥土里。

用指尖压实,拍了拍手上的浮土,转身就往外走。

直奔华兰宫。

“娘娘,奴婢越想越不对劲,这药味儿怪得很,贤妃娘娘好端端地埋药干嘛?”

淑妃没吭声,只微微点头。

她用绣花帕子掩住口鼻,避开药气,拿银筷子拨拉两下药渣。

把散开的碎末聚拢,再轻轻翻动几下,查看底层颜色与质地。

“去把吴太医悄悄请来,只准他一个人进门,别的谁都不许透风。”

没过半盏茶工夫,吴太医到了。

文画把小碗往他面前一推。

“有劳您老细瞧瞧。”

吴太医弯腰接过,先拈起一点药粉碾碎搓了搓,凑近鼻子闻了闻,又眯眼数了数残渣里的药材碎屑,逐一味辨认。

翻来覆去掂量了好一阵,还用指甲刮下一小片放在舌上轻尝。

不多时,他抬头,神色有点凝重。

“回娘娘,敢问……这药,如今是您在服?”

话刚出口,他觉着不妥,赶紧补一句。

“这是最常见的避子汤,喝一两天就能压住身子。”

“啥?避子汤?”

“要是刚小产完的人,误喝了这药,会怎样?”

“哎哟我的天!

小产才几天就碰这东西?

寒气能冻穿骨头!

姑娘家本就怕冷怕虚,身子骨本来就弱。

气血还没补回来,经络都还虚着,这时候沾上凉物,轻则腹痛如绞,重则伤及根本!

除非……压根儿不想生孩子了。”

“不可能!”

等等。

那药渣,她明明记得是吴太医亲手收走的。

可文画后来回报说,烧药的小炭炉边,捡出半张皱巴巴的纸片。

泽兰、赤芍、益母草……全是活血通络之物。

再往前推,她小产那日,腹痛发作前半个时辰,尚在紫宸宫后殿小憩。

宫人端进去一碗银耳莲子羹,说是陛下新赏的温补甜汤。

可那碗羹,她只吃了两勺便撂下。

后来由贴身侍女捧去厨房兑了清水洗碗。

而那侍女,三天后就调去了冷宫浆洗房。

说不定,真不是“误喝”。

脑中一道光“啪”地劈开。

一个念头嗖一下蹦出来。

她压根儿就没怀过!

那场小产,八成也是假的!

脉象能装,喜食酸辣能学,晨起干呕能忍着掐自己嗓子。

她一直偷偷喝避子汤,就是铁了心不让自己怀孕!

假装怀孕,就为了把黑锅甩给皇后!

皇帝疼她疼得眼睛都长她身上了,再赶上“失子”这种大事。

伤心加震怒,谁还会细细查证?

这么一想,整件事,一下子全顺了。

只有她一眨眼就断定。

这事准是周霏在背后使坏。

周霏反倒装傻充愣,死不认账……

“婉婉!”

她哭得肝肠寸断,却连一句对皇后不利的话都没说过。

淑妃抬手一摆,直接把吴太医打发走了。

“娘娘?”

文画皱着眉,满脸疑惑。

她刚把避子汤的残渣藏进匣底,又把旧日药方誊抄了一份塞进枕芯夹层。

淑妃抿嘴一笑,眼角一扬,眉毛高高挑起。

“本宫啊,刚想到个顶顶妙的招儿,专治周霏!”

太崇殿里。

江熠刚批完最后一份折子,搁下朱笔。

赵元福猫着腰进来,小声问。

“陛下,今儿奴才又派人去紫宸宫瞅了眼,底下人回话,宫里早拾掇利索了,随时都能住人。”

这座宫室,打从周霏回宫头天起,江熠就悄悄让人动工翻新。

快两年了,里里外外越整越精细。

廊子按她爱的样式雕的,檐角挂的风铃是她幼时在江南听过的调子。

她曾随口提过一句,小时候家里老槐树荫凉处摆过秋千。

他便命人在正殿后园搭了双绳藤编秋千。

原打算等她生下小皇子,再掀开这层盖头,当个大大的惊喜。

可老天偏不顺人意。

孩子没了,婉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天天蔫蔫的。

如今宫室修好了……那就送她吧?

兴许能让她心里好受点?

横竖本来就是她的东西,早给她、晚给她,有啥区别?

江熠转头吩咐赵元福。

“这两日,把正殿再拾掇拾掇,多挂些祈福的孔明灯,朕要给婉婉一个暖乎乎的念想。”

“哎!奴才立马去办!贤妃娘娘一见,保准明白陛下这份心有多烫!”

“行了,下去吧。”

赵元福前脚刚出门。

外头猛地炸开一声嚎啕!

哭得震瓦掀梁,撕心裂肺!

江熠腾地拍案而起。

“谁在外头鬼叫?!”

“回陛下……是长孙大人,还有长孙夫人!”

赵聪缩着脖子应道。

这几回,长孙无傲老往宫门口蹭,想为闺女长孙敏儿求情。

次次都被赵元福客客气气拦了回去。

江熠见长孙家知道躲、晓得臊。

连宫门都不敢踏,心里还觉着算有点数。

结果念头还没落定,人就杀上门了?

不光自己来了,还拖家带口,把老婆也拽来了?

这是唱哪出?

江熠怒火直冲脑门。

“他还敢来?!长孙氏害皇嗣,铁证如山,人证物证堆成山!他脸皮咋就这么厚?还敢求情?!”

“回陛下……长孙大人说……他是来替闺女赎罪的,只求贤妃娘娘……消消火,饶她一命……”

长孙无傲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