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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一缕缕洒在干净的青石板路上,巷口的早餐铺子已经开了,满巷子的香味。

许穗站着看着油条在锅里滋啦滋啦的翻滚,接过老板递来的包子、油条和豆浆。

临走前还买了俩茶叶蛋,拎着热乎乎的早餐往回走。

刚拐出街角,就看见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小伙子站在巷口,东张西望地,拿着个画的人像正到处问。

路人看了一眼后,抬手指了指许穗的方向。

小伙子连忙回头看,看到许穗时,眼前一亮,收了画像。小跑着就迎了上来。

“您是许穗同志吧?”他站定了,微微喘了口气。

许穗点了点头:“我是。”

年轻小伙子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证件,翻开给她看,一边自我介绍:“许同志您好,我是治安所的小陈。我一大早就来这儿打听你了,可惜没找到。”

许穗这才明白,刚才出来买早餐的时候,路边好几个人盯着她看是怎么回事。

她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原来是这位穿着制服的小同志在到处打听她。

她有些无奈,但看对方一脸认真的样子,倒也不好说什么。

“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陈把证件收回去,搓了搓手。

说话有些磕巴:“是这样的,您也知道,就是上周的案子,之前有人诬告您无证行医,我们领导说要结案归档,但是还缺一份正式的受害者笔录。”

“您之前在现场说的那些,我们得走个正式程序,请您到所里重新写一份详细的,顺便再核对一下您的证件复印件。”

许穗微微皱眉:“当时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证件也给你们看过了,两位同志都做了记录的。”

小陈一听她这话,脸上立刻浮出几分着急的神色,“许同志,我知道那天都查清楚了,但是领导说了,程序上的事情马虎不得。”

“不然卷宗封不了。您要是今天不方便,我明天再来也行,就是领导那边催得紧,我实在是没办法……”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低了下去,像是有些局促和为难

许穗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了自己刚加入医院那一年。

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吧,我跟你去一趟。不过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下,我把早餐送回去,免得我爸妈担心。”

小陈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好嘞好嘞,我就在这儿等,不急,您慢慢来!”

许穗拎着早餐快步回了家,把油条和豆浆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

“爸妈,我出去办点事,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许远庆在椅子上看报纸,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么早,去哪儿?”

“就是一点手续上的小事,很快回来。”许穗含糊地带过去,不敢说要去治安所,怕父母担心。

许远庆没再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出门小心些。”

苗千禾从厨房探出头来,也补了一句:“早点回来,粥我给你温在锅里。”

许穗应了一声,回屋找出自己的医师资格证和工作证,仔细放进挎包里,转身出了门。

她走到巷口,小陈还站在原地等着,看见她出来,赶紧迎上来,引着她往路边走。

路边停着一辆刷着蓝白条纹的警用三轮摩托车,侧斗上喷着“治安”两个字,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许穗看着那辆车,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扫了一眼巷子,几个出来倒垃圾的邻居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目光里写满了好奇和揣测。

她心里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跨进了侧斗。

小陈发动了车子,马达的突突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

三轮摩托掉了个头,载着她一路往治安所的方向开去。

巷口的大妈们目送着那辆蓝白摩托突突突地远去,凑在一起议论开了。

“那不是昨儿刚搬来的许医生吗?怎么一大早就被治安所的带走了?”

“谁知道呢,看着挺好的一个姑娘……”

“啧,刚搬来就出这种事,别是犯了什么事儿吧。”

晨风把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吹散在巷子里,许穗坐在摩托车的侧斗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就在许穗的三轮摩托拐出巷口后不久,一辆军用吉普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许穗家门口。

顾时宴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绕到后面拉开车门。

后座上塞着一台十四寸的彩电,纸箱子还没拆封,旁边是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机身用泡沫纸裹得严严实实。

他费了些力气把两样东西搬下车,码在许穗家门口,然后抬手敲了敲院门。

苗千禾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是顾时宴,愣了一下,目光随即扫到他脚边那两样簇新的大件,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还是客气地让开了身子:“时宴来了,进来坐吧。”

顾时宴搬着彩电进了院子,又折回去把缝纫机也搬了进来。

苗千禾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放在桌上,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许远庆看见顾时宴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地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顾时宴站在屋子中间,看了看许远庆的脸色,清了清嗓子说:“叔,婶儿,这是之前结婚的时候答应给穗穗添置的东西。彩电和缝纫机,当时票不够,一直拖着没置办齐。现在东西买着了,也算是兑现当时的承诺。”

许远庆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冷不热:“你有心了。不过现在婚也离了,这些东西就不必了。”

“你跟穗穗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就不用往来了,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吧。”

顾时宴的脸色微微一僵。

苗千禾在旁边轻轻拍了许远庆的手背一下,低声道:“你少说两句。”

许远庆皱眉看她,苗千禾也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没有他顾家,咱俩能一直安安稳稳地待在这儿不回去吗?穗穗的事我知道你怎么想,但一码归一码。”

许远庆冷笑一声,把报纸重新抖开,头也不抬地说:“你以为真是他顾家这么好?你以为是他顾时宴一个人的功劳?”

他没有故意避着顾时宴,所以顾时宴将他的话一一听了进去,脸色忽地变得难看了些。

苗千禾赶紧岔开话题,笑着对顾时宴说:“小顾啊,穗穗她出去了,不在家,要不你改天再来?”

顾时宴回过神来,目光在屋子里又扫了一圈,确实没有许穗的身影。

他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淡了几分:“那我先走了,东西就搁这儿吧,搬都搬来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