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喜田,去哪儿了?
齐瑞丰满面狐疑,整个人也颇为不安,不住地在二楼踱来踱去。
郭掌柜见自家东家今日阴晴不定,也不敢往上凑,只盯着一楼的伙计们做事。
正忙碌着,郭掌柜突然抽了抽鼻子,“什么味儿?”
“好像是烧什么东西的味道?”旁边的伙计开口猜测。
“我去后厨看看,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把菜给烧坏了!”
东家本就不高兴,他可得盯着紧一些,莫要触了东家的霉头,到时候挨骂。
郭掌柜大步流星地往后厨而去。
可一番查看后,后厨里面并无任何异样。
而在这个时候,焚烧东西的烟熏味越来越浓重,让郭掌柜忍不住眉头紧皱,“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掌柜!”先前答话的伙计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我们找了一圈,发现有人在咱们望月楼后院外头临着的小巷子里头烧了纸张一类的东西,这才有这样的味道。”
原来如此。
难怪这味道闻起来这般浓烈,却又不像是望月楼里面散发出来的。
只是望月楼后面的小巷子比较短,住的人不多,且家境也都颇为不错,平日里颇好脸面,像这般在巷子里面焚烧东西,影响旁人的事情,还是这么多年头一次出现。
事出反常……
郭掌柜心中不安,跟着伙计出了后院,进了巷子。
果然,在后院门口附近的巷子里头,看到了一大堆灰烬。
灰烬上头还冒着袅袅白烟,显然刚刚焚烧完毕,且从焚烧的灰烬中能够清晰地看到纸钱、元宝一类的物件形状。
这是……
有人在这里烧纸?
可烧纸应该去坟头或者家中的牌位跟前烧,来巷子里面烧是几个意思?
郭掌柜有些不明白。
伙计却是张口道,“郭掌柜,该不会是哪个张喜田在这儿烧了纸吧?”
“胡说!”
郭掌柜打断了他的话,“张喜田就算要烧纸也该去姜记食肆门口烧,为何要在咱们望月楼后院附近烧?”
“我看,肯定是有人看咱们望月楼生意有起色,所以便想着捣乱,让咱们心里头膈应!”
郭掌柜正呵斥伙计,突然察觉到有人到了跟前,抬眼去瞧,正是齐瑞丰!
“东,东家。”郭掌柜生怕今日喜怒无常的齐瑞丰训斥自己,急忙吩咐伙计,“赶紧的,去拿了笤帚和簸箕,将这里清扫干净!”
待伙计应了声忙碌起来后,郭掌柜又急忙赔了笑,“东家,这一定是有人瞧见咱们望月楼的生意马上要有了起色,便想着搞这一出来给咱们添堵的!”
“东家放心,咱们望月楼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任是他们想出来这种阴招,对咱们也没任何……”
郭掌柜在这儿满口忿忿,却也注意到齐瑞丰的面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最终白成了一张纸。
郭掌柜急忙住了口,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东家?”
齐瑞丰紧抿着双唇,一双眼睛呆滞地盯着前方,俨然没有听到他的话。
“东家?”郭掌柜又喊了一声。
齐瑞丰这才回过神来,但仍旧是怔怔地看向郭掌柜,半晌,嗫嚅开口,“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任是旁人想要出什么幺蛾子,对于咱们望月楼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但若是做了亏心事呢?
按着时间来推算的话,这纸钱大概率是张喜田烧的。
张家旺死在了姜记食肆门口,张喜田没有去姜记食肆门口烧纸闹腾,反而是来到了望月楼后院门口附近的巷子里面悄悄地烧了纸钱。
再联想到方才张喜田的那眼神……
张喜田,什么都知道了?
齐瑞丰心头一紧,身形都忍不住晃了晃。
片刻后,却也握紧了拳头。
知道又如何,在望月楼后院门口烧纸又怎样,今日是张家旺的头七又怎样?
一个死人,一个死人无用的庄稼汉老父,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他就不信了!
齐瑞丰忿忿地吐了口气,对方才郭掌柜的一番话也不做回应,只转身离开。
“东……”
郭掌柜刚想开口,又觉得齐瑞丰今日实在奇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噤了声,只吩咐伙计将那堆灰烬给收拾干净。
而后,则是吩咐所有人不得议论此事,只当这件事情压根没有发生后。
待忙完这些,郭掌柜则是去了后厨,查看菜式,好确保今天晚上不再出任何纰漏。
齐瑞丰则是进了二楼自己的房间,阴沉了面色,始终闭门不出。
日头西沉,夜幕很快降临。
几个与齐瑞丰约定好的老主顾,陆续上门,分别进了二楼的雅间落座。
望月楼好不容易热闹起来,齐瑞丰将今日满心的不悦和忐忑都收了起来,拎着酒壶,端着酒杯,挨个儿雅间敬酒、送敬菜。
一番下来,齐瑞丰的酒壶彻底空掉,他也带了几分醉意,走路时有些步履蹒跚。
郭掌柜见状,吩咐后厨煮上一碗醒酒汤,同时扶了齐瑞丰进他的房间歇息。
齐瑞丰已是许久不曾这样喝酒,醉意涌上来后,整个人瘫软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齐瑞丰睁开了眼睛。
他是被呛醒的。
似是焚烧什么东西产生的浓烟,呛得他口鼻难受。
而在睁开眼睛后,齐瑞丰当即愣住。
他的屋子里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火盆,火盆中正焚烧着纸钱和叠好的金银元宝,而火盆的旁边则是放着一块白色的孝布!
这……
齐瑞丰顿时吓得瞪大了眼睛,后背冷汗一片。
惊叫了一声后,齐瑞丰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惊慌失措地往外跑。
推开门后,齐瑞丰便与望月楼中的一个伙计撞了个满怀。
“东家。”
伙计看齐瑞丰面色极其难看,担忧问询,“您这是怎么了?”
“是谁,是谁在我的屋中放了火盆,焚烧纸钱!”
齐瑞丰声音尖锐,且带着十足的颤音,吓得伙计都呆愣了片刻。
“什么烧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