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洲啊,你妹夫在这儿坐着呢,多少意思意思?别下这么狠手啊,你亲妹妹可就在旁边看着呢!”
有人笑嘻嘻打圆场。
那人端起茶杯喝了口,放下时杯底磕在木桌上。
“诶,别说,嫂子和元洲还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姚少甩出一张牌,顺嘴接话。
“这还用说?一奶同胞嘛,不像才怪。”
“你这话说得没劲,阿绮和元洲不也是兄妹?你瞅瞅他俩像不像?”
凌可不一样,鼻子、下颌线、说话时微微扬下巴的小动作……处处透着凌世恒的影子。
再加上眼神、神态那股子劲儿,站一块儿一看就是亲兄妹。
她刚进门时跟凌元洲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抬右眉,幅度分毫不差,连停顿时间都一样。
秦飞白忽然一拍脑门。
“哎哟,我刚想起来,元洲和嫂子好像不是同一个妈生的吧?”
他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膝盖上,点开一条旧新闻标题。
《凌氏集团董事长凌世恒再婚,迎娶苏氏独女苏明薇》,日期是十五年前。
同个爹,不同妈,倒比同个爹同个妈的还像?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话一冒出来,满屋子声音唰地就没了。
大伙儿齐刷刷扭头,一会儿看凌元洲,一会儿瞟凌可。
“还真是……这俩人站一块儿,比谁都像!”
冯宴舟鼻子里哼了一声,斜睨了秦飞白一眼。
对方立刻会意,眨眨眼,没再吭声。
凌元洲面不改色,抬手理了理袖口。
“还好阿绮不在,不然我非得拧她耳朵不可。”
荒唐。
他和凌可像,和阿绮不像?
开什么玩笑。
“大家聊个天而已,谁敢动你们凌家的人?这儿三个主心骨,我们加一块儿都干不过一个。”
话音还没落,凌可突然伸手,一把抽走冯宴舟手里的牌。
啪地扣在桌上。
“抱歉,这一局,我们通吃。”
全场静了两秒。
“啥??”
“等等,我们刚才在干啥??”
“靠靠靠!!!”
“心往一块儿使,赢了也不奇怪嘛。”
冯宴舟翘着二郎腿,乐呵呵把牌一推,又补了一句。
“各位多担待哈。”
快到午夜那会儿,人陆续往大厅挪,嚷嚷着给寿星周潇唱生日歌、切蛋糕、热热闹闹过整岁。
凌可趁空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站在人群最外圈,没往前凑。
生日歌高高低低地飘着,气氛正欢。
忽然,背后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一只手迅速伸过来,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凌可抬眼,对上林遡的脸。
“谢谢。”
她低声说完,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小半步。
林遡把眼底那点发闷的劲儿压下去,声音听着挺轻。
“还好吧?”
凌可摆了摆手。
“你咋不早点跟我说你是凌家女儿?”
“阿嫣,要是早知道你是凌家大小姐,咱俩……可能早就走到一起了。”
他以为横在中间的那道坎,打一开始就是个误会。
后来听人说她突然退学,再联系不上,他就默认那是她主动划清界限。
直到今天亲眼看见凌家老爷子亲自到场。
凌可微微一怔,马上懂了他的意思。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交叠在身前的手。
“林老师,缘分这东西,硬拽是拽不来的。我自己也是后来才搞清楚身世。”
所以啊,他们俩,注定是擦肩而过。
林遡扯了扯嘴角。
“阿嫣,我真有点儿憋屈。咱俩明明都对对方动过心……”
凌可眼神一沉,语气清清冷冷。
“林老师,你不是答应过要放手吗?”
“我知道。我也在试。”
可越使劲儿想推开,那影子越往心里钻。
越咬牙说忘了,反而记得更清。
那种差一点就能抓住、却怎么也够不着的感觉,谁尝过谁知道。
“怎么啦,媳妇儿?”
冯宴舟刚挂了电话,一眼扫见她旁边站着的林遡,直接跨步过来。
林遡没吭声,只悄悄退了半步,眼神飘着。
他没看冯宴舟,也没看凌可,只是望着斜前方一根立柱的金属接缝,一动不动。
“没事,刚才人多,有人蹭了我一下。”
“站我边上,别乱跑,听见没?”
这时候,生日歌已经唱完,蜡烛也灭了。
灯光亮起。
大厅正中,周潇那大嗓门炸响。
“我嫂子呢?我嫂子在哪儿?!”
一圈人立马四下张望。
最后齐刷刷扭头。
看见凌可正被冯宴舟圈在怀里,站在人群最外圈。
她微微仰着头,唇角有浅浅的弧度。
周潇当场愣住。
“……”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随即扬起笑脸。
我过生日,你俩能不能收敛点儿?
“嫂子快过来!今天蛋糕必须你来下第一刀!”
“走吧,今儿他是寿星爷,咱们配合点儿。”
冯宴舟牵起凌可的手,朝中心走去,伸手接过周潇递来的小银刀。
刀太软,凌可手劲儿小,拿不稳。
冯宴舟从后面环住她,一手托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一起向下用力。
“咔”一声,蛋糕应声切开。
斜后方,林遡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再远些,林明珠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周潇嘴角直抽。
“行了行了,你俩真行,切个蛋糕还搂搂抱抱的,烦不烦啊?”
凌可分到最大一块蛋糕。
她一口没吃,光看着就犯愁。
她偷偷瞄了冯宴舟一眼,眨巴眨巴眼睛,意思很明白,你救救我。
冯宴舟弯下腰,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尖,声音又低又软。
“叫一声老公,这块我替你吃,行不行?”
凌可耳朵一下子烧起来,脸也跟着红透。
“不帮就算了,拜拜。”
说着就要转头。
冯宴舟赶紧攥住她手腕,语气温下来。
“别别别,我吃,我这就吃,别生气,乖,听话。”
他接过蛋糕,用叉子叉起一小块,先吹了吹,再送进嘴里。
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嚼,三两下就干干净净。
周潇再次石化。
“……”
林遡在远处悄悄把视线撤回来,手里的蛋糕只啃了两小口,就搁回盘子里了。
生日局差不多散场了。
几个富家子弟围住冯宴舟不让走,非要拉他一块儿嗨,说夜店刚开了新场子,dJ是国际知名水准,不许推辞。
凌可朝他摆摆手。
“你去玩吧,我跟文清上楼歇会儿。”
凌可冲了个热水澡,擦干头发,就跟文清挤一张床,聊着聊着,就睡熟了。
……
第二天早上,凌可和文清一前一后下了楼。